顾长辰叹道

他当日收留我在府中,对我有恩;我病重之时,又多亏他细心照料。他如果不是因为信我,也不会被沙陀人捉走。我本应该前去救他,就算搭进这条命也没什么。可是……可是我答应了伍将军,帮他照看萧关,不能离开。
棒子大声道
那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白鸿飞是死是活,名声是好是坏,那是他的事情!顾先生你当日舍命救他,已经是报了恩了,没有救出来,也怪不得你!你干什么要担上这种骂名!?你只顾及白鸿飞以后的官路顺不顺利,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出手,别人会怎么看你,恐怕大伙都要说你是卑鄙无耻的好色之徒,你将来怎么混?你的名声不要啦?

顾长辰道

不,你不明白的,我欠鸿飞太多……
棒子猛然站起,将那只金镯子收入怀中,盯着顾长辰
顾先生,你想清楚了?

顾长辰道

是!
棒子忽然一笑
你那个时候伤的更重,我可是给你把屎把尿,你原本就欠我人情,现在又多了一个!

顾长辰起身,伸出手在半空中

顾某不会忘记!
棒子亦伸出手,啪的一声轻响,两掌相击
我也不会忘的!顾先生你是好人,讲义气!

说毕,又叹了口气

我只是怕,别人恐怕不会明白你的一片苦心了!
说毕,棒子转身而出,直骑了马,径直出关。
他身上带着朱邪念的镯子,带着顾长辰给朱邪执的口信。
口信内容简单:朱邪念在我手里,白鸿飞在你手上。你对白鸿飞干了什么,我也对朱邪念干了什么。朱邪念股间的朱砂痣红的夺人心魄。你不张扬白鸿飞做男宠的事情,我也不张扬朱邪念做娈童的事情。顾长辰转回身,去看已经睡着的朱邪念。
朱邪念脸上还挂着泪珠,睡梦中,喃喃的喊得尽是“三哥”。
顾长辰不觉微笑,他的三哥,想必对他很好吧,视若珍宝,如同掌上明珠。
只是如今这明珠蒙尘,沦为敌人的玩物,他那个三哥,又会气急败坏到什么地步呢?
想到此处,尽管觉得疲惫,顾长辰依旧无法睡下。
因为,顾长辰很了解他那个三哥朱邪执,那个心中很难藏住事情的急性子。朱邪执如此爱他的弟弟,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如果我是他时,又会怎样?
顾长辰想:我定然会勃然大怒,发兵攻城。
顾长辰起身,披上外袍,临出门时,看到了墙角的那一杆大枪。
将那杆枪拿起,想了想,又放下。
他不是去见敌人,他要去见的,是这萧关的副将王坚,有伍不凡的玄铁令牌已经足够。
顾长辰跨出门,天空的小雪依旧稀稀落落,他仰头的时候,会有雪花落在脖颈上,然后化成水,顺着脖颈流入领口,直到他的胸膛。
顾长辰提了提领子,外面一名军士过来,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都带着暧昧
顾先生,你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