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鸿飞起身,道

有人鸣冤,自然是要去看的,顾公子,在下有事在身,不能久陪了,你就安心的在这里先住下来,有什么需要,吩咐李叔就好!
顾长辰点了点头,他很清楚白鸿飞的情况,白鸿飞出身贫寒,家中并无余财,一个县官,俸禄并不丰厚,却要上下打点,所余钱财,只能雇上两名粗使丫头。李叔是白鸿飞的远方亲戚,也算得上是这里的管家。
顾长辰又转过头,环顾四周,这个小院,他熟悉的很,他知道,绕过这片竹林之后,是一个靶场,白鸿飞虽是一介书生,却也心系天下,闲暇之余,也会演习下骑射,只不过诸事缠身,练习的时间非常有限。
顾长辰试着自己走了两步,跌倒在地上,又慢慢的爬起来,再走两步,早有一名老仆见到顾长辰的样子,赶忙上来扶住,将他扶到了后院那个小小的靶场。
一张颇为简陋的弓挂在墙壁上,顾长辰走过去,将弓取下,又在箭篓中,取了一支羽箭。
在《天策》中,他不用吹灰之力,便可将这张弓拉成满月。
然而此刻,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连弓弦都难以拉开。
顾长辰累得气喘吁吁,停下歇息,却看见换了墨绿色官袍的白鸿飞,头戴乌纱冠,脚踏黑皮屐,朝自己快步走来。
到了跟前,白鸿飞从怀里掏处一锭银子,塞到顾长辰的手中,道

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要是出去,想买点什么没钱花。不是施舍,算……是借给吧!以后你有了要还给我!
说毕,又匆匆的离去

外面那人还在击鼓,我要升堂了,你自己小心点!
顾长辰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一锭白银,不多,十两。
相比于九王爷赵肃的一掷千金,相比于沙陀四皇子朱邪执的珍珠美玉,根本就是一粒尘埃。
然而顾长辰却知道,这十两银子,是白鸿飞一个月的俸禄。
顾长辰的手,慢慢的合拢,然后紧紧的握住那十两银子,他抬头看着天空,天上的太阳有些刺眼,刺得眼睛发疼。
他忽然想起之前对待白鸿飞的态度。
白鸿飞个烂人,在搞毛啊!死了为什么不给点提示啊?
死了就死了,人都会死啊!没什么大不了的。
又不是我害死他的,他恨我做什么?
顾长辰在心底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喃喃道

鸿飞,对不起……
白鸿飞公务缠身,新帝登基,政令更改,云州县虽离京城颇远,可也不轻松。
白天的时候,白鸿飞不是私访便是处理公务,偶尔遇到案子还要登堂审理。又因到了秋季,还要查收秋税,必须在十一月前将粮食和绢帛收上来送入国库,整天忙得不亦乐乎。
顾长辰则日日呆在后院,在县衙的一些下人和仆役眼中看来,这位顾公子整天无所事事,散步玩耍过的悠闲,纯粹一个吃白食的。
只有顾长辰自己才知道,这些天过的有多么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