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本来有些发白的脸色突然一板,刚要教训司徒刚刚的出言不逊,却听到耳边传来一阵极为优美的歌声。虽然听不清字句,但声音却是时而昂扬顿挫,时而柔媚婉转,使闻者不由自主的有些飘飘然。
牡丹也忍不住一阵荡漾,竟是很想站起来迎着这歌声好好的舞蹈一番。
手里的野兔慢慢滑落到了地上,那歌声忽然变得极近,珠圆玉润,如同耳边细语的甜蜜,又如怅然若失的凄凉。时高时低,撩人心怀。
牡丹的手不能自已的扬了起来,心醉神迷,正要展开肢体好好的舞上一舞,耳朵里却被塞了两团布,将那魔魅的歌声挡在了耳外。她正讶异,司徒的声音便在心里响了起来,

用手把耳朵捂好,千万不要去听那歌声。
她一惊,却听司徒又道,

那是水妖的声音,可以勾人魂魄。

水妖?!
牡丹的眼睛瞪大了,急忙把耳朵里的布条再塞紧一点。开什么玩笑?这种山林里面居然有这么恐怖的妖怪?光用歌声就可以勾人魂魄了?要不是刚才司徒俯身将她的耳朵塞住,恐怕她现在早就让妖怪把魂给勾走了!
司徒从她心底走了出来,示意牡丹跟着他。
黑夜里的山林暗的古怪,周围密密麻麻的全是树。树嚣张的伸展着枝条,阴暗里看上去像一只又一只须发不动的大妖怪,好似准备时刻都要冲上来将她吞噬。黑暗中唯一的亮光便是走在她前面的这只狐狸了。虽然是元神,但却在这黑暗里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漆黑的发,雪白的衣,看上去好像一副纤尘不染的高洁模样。
或许因为他是魂,所有身上永远都不会脏吧……牡丹偷偷的想着,故意忽略了自己身上的一身狼狈。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澡了,在市集上买的衣服都在遇到劫匪的时候慌乱的弄丢了,头发也在奔跑的时候披散了下来,被她用一根随意撕下来的布条胡乱的扎在脑后。现在的她,可谓是比叫花子还要狼狈上几分。抬头看了看前面干净的像天人一般的司徒,牡丹顿了顿,把沾满了野兔肉油腻的手在已经看不出什么颜色的衣服上用力的再擦了两下。
哼,那只臭狐狸虽然没说什么,但这几天一定在肚子里偷偷的笑话她!牡丹恼火的想着,却一点解决的办法也没有。
跟着司徒七拐八绕的走了许久,感觉像是上了一个坡路,周围的树也少了许多,抬头便可见漫天的星光和一弯新月。
司徒停了下来,望着坡下。牡丹急忙跟上来,往下一看,顿时呆住了!
小小的瀑布从前面的山坡上倾泻而下,聚成一个小潭,月光下,珠玉飞溅,晶莹剔透。一个赤、裸的少女就站在水潭中央,水珠从她漆黑的发上滑落,滑到柔媚的脸上,落到圆润的肩膀,顺着妖娆的曲线慢慢流入潭中。她的皮肤极白,几乎成了透明色,在漆黑的夜晚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一双清澈的眼眸幽幽地看着他们,睫毛上也沾染着数点水滴。水汽如同迷梦,将她全身笼罩,银色的月光为她披上了一件唯美梦幻的霞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