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撤……
我小声道。

老大你看,他身上披着的是九号的皮。
三号第一次质疑了我的命令。

撤……
我有些恼怒。

老大,特里在收拾雪狐的尸体,我们趁他带猎物下山时,正好可以组织一场消耗战。
八号也提出了他的意见。

我说撤!!
我吼了起来。我不想再有任何意义上的牺牲,无论是夺回猎物还是复仇。
特里的确是个出色的猎人,我刚发出了响一些的声音,他的子弹已经在同一时刻射进了我的前肢。

快跑!
我低吟一声转身就跑。兄弟们紧随其后,三号和七号习惯性地垫底掩护。
虽说我负伤在身,但他们还是跑在我后头,这不单单是狼群的规矩,还是他们的忠心表示,我懂得的。
只是我今天辜负了他们的忠心——我没有为九号和十号报仇。我真希望这第一次会是最后一次。
……
回到山洞中,母狼五号和六号为我舔舐着伤口。从她们关切的眼神中,我读到了恐惧。
只因那个传说,红眼白狼不败的传说,今天不攻自破了……

你们别傻了,我不是好好的吗?皮外伤而已……孩子们吃了没?
不知为何,我竟有些心虚。

吃了,吃了。
她们的回答声有些颤抖,不像以前这么安心了。
于是我知道,我这个一家之主是时候该出去证明谁才是真正的“不败”了。
是鸟枪,还是我这匹百年一遇的红眼白狼……
那一晚我睡的不太安稳。可能是在想着复仇的事,可能是因为夜空上出现了流星一样的飞行物体。总之两件事都搅的我心烦意乱。
我想天一亮就该好的,所以没有过多注意那颗流星的不正常……
可是第二天的早晨,我发现我已经不在山上的洞中,而是在山脚。
确切的说,我是在山脚猎人特里的屋子里。
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竟盖着人类的被褥,睡着人类的床,住着人类的屋子,有着人类的身子……
我理解不了这一切。智囊三号不在身边,鬼点子八号也不在身边,我有些迷糊了。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有着特里的身子。也就是说,我可以复仇了。
我可以先把挂在墙上的鸟枪咬断,再伤害一下自己,或者直接毁了这幢屋子。
但我没有那么做,因为这些都不急。在这之前,我应该先弄清楚我和这具身体的关系。比如,我是特里,那么山上的红眼白狼是否还在?是不是他变成特里了?抑或是死了?
我笨拙地迈了几步,适应双腿行走后,推开木门想上山去一探究竟。却突然被身后一个小男孩拉住。他眨巴着浅蓝色的双眼,关切地提醒道。

爸爸,你忘了拿枪啦。
从这个男孩的眼神和话语中,我知道了他就是特里的儿子。我想了想,尊重了他的关切,我拿上了挂在墙上的鸟枪。
同时我也很疑惑,我竟然听懂了人类的语言。是否这又意味着,我丢失了狼群的语言?

爸爸爸爸,再杀一匹狼回来啊。再给我做顶狼皮帽子!
前迈的脚步顿了一下。我不明白,是什么力量使他在眨巴着那双充满童真眼神的同时,还可以吐露出如此血腥的话来?
原来人类,天生就是一个个嗜杀魔鬼吗?
我没有回答他。我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弄清楚红眼白狼和我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