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我,只是没有了一丝生气,连抿唇一笑也变得阴森。
我激动地跑到琴前,轻轻拨了拨琴弦,果然发出了蔫蔫的琴声。
这人居然这么厉害,能恢复我的感官!
顿时一脸欣喜,又带着疑惑地看向那人。
那人缓缓扭开头,

这表情,难看死了……

你说你不是鬼,却会法术。
如果他说自己是神仙,我绝不会相信,从未听说过神仙会心地善良到搭理一只弱得要死的鬼。
他其实也是一身白衣,却穿得不食人间烟火,但我觉得他更适合诱惑的深紫色和强烈的黑红色,因为他的眼神……是我身前和死后见过最勾魂的。

说了你也不懂,不过我帮你是有条件的。
原来我这种鬼也是有价值的!

那……你能帮我变成人吗?
虽然这要求有点高,但心里总忍不住这样想。

不能。
他斩钉截铁,看都不看我一眼,从容地走过我,坐在躺椅上,又问了我一次,

想好了么?我帮你恢复,你帮我做件事。

不知道你所说的恢复是指到什么程度?
我字字斟酌,深怕惹到他。

自然是帮你恢复到一般鬼能有的状态?

那和我现在有什么分别!
我有些不开心,还以为他有什么神力呢!

别的鬼能投胎转生,能以怨气厌世,认识去阴间的路,这些你行吗?
就他随便说的这几点,我全都做不到,

我再问你,身前的事你可都记得?

当然,想忘掉的事情一件也没忘掉!
我理直气壮。

真好,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
那人颇有兴致,似乎很期待我的答案,

我的意思是,让你复述一下你死前的情景。
我顿时怔住,我记得我爱的人娶了别的女子,也记得自己饮下毒酒时是何等绝望,但……为何要喝?
与其说想不起,倒不如说是没有一点印象,像是那一幕从未出现过,那么……我是怎么变成鬼的?

你死前被人下了咒,自然什么都不记得,死后连最低等的鬼都比不上,并且一日比一日虚弱,三个月后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那人说得轻描淡写,可我听得惊心动魄。
竟被人下了咒,三个月后连鬼也算不上了。

我可以帮你解咒,至少能让你尝尝孟婆汤的味道。
其实当鬼也好能转世也好,只要不让我消失我什么都愿意。

最后问你一次,愿不愿意?
那人大概有点不耐烦,连白了我好几眼。

愿意愿意!
我说完又连忙问道:

那你要让我做什么?

进入一个人的身体,代替她活两个月。
那人闲散地靠在床沿,慵懒至极,

顺便让你在投胎前再体会体会做人的感觉。
说实话,他最后的那句话让我动心了。我依然对那种感觉分明,能吃能喝的生活深深地眷恋。即使只有两个月,即使只是顶着另一个人的身份。
若是像他所说我还能投胎,那这次体验就当做是这辈子在人间最后一次怀念吧。哪怕一点也好,我不想就这么带着残缺的记忆完结此生。

好,我答应你。
我仰头对他笑道。不过从他的表情也能猜到我笑得有多难看。

可是……为什么是我?
我问。

你比较弱,不容易惹人怀疑。

噢……
我木讷问道,

那个人……如何?

病入膏肓,不过还算漂亮。
他嘴角噙着笑,藏着几分戏谑。
后来他告诉我他叫历琛。除此之外,只字不提。
去的时候那姑娘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历琛说命数都是定好的,只需等待。
我静静地站在那姑娘的闺房中等待,周围的人忙里忙外,躺在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当床前的布帘被掀起,我看清了那姑娘,很漂亮。面无血色,安静而柔美。
我觉得这种女子生来就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弯弯的眉,薄薄的唇,惹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