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李蔚兰的死,简家这一整个年过得都不算好。
简隋英无意多留,过了年初八就坐飞机跑了,回他在南方的家。
——严格说起来,自李蔚兰走后,简隋英更愿意承认和李玉那个才是“家”。
简隋英望着窗外的云海,心里雀跃着想要见到李玉。
都说“小别胜新婚”,简隋英觉得他现在就有那么点儿这个意思。
院儿所在的那座城市算是个大城市,但还是没有和北京的航班直达。简隋英在广州落地,又坐火车奔到目的地。
来到院儿大门口,看到李玉的自行车还放在那儿,简隋英迫不及待地跑上楼。
一会儿见到李玉,简隋英一定要先给他来顿亲,然后把他电话号码背下来。
“李玉!”简隋英边敲门边喊,“我,简隋英!回来啦!”
半天,无人响应。
简隋英发觉蹊跷,趴到窗户边,扒拉纱窗网往里瞧。
里面黑漆漆的,不像有人的样子。
简隋英奇怪,就到楼下去敲宋姐的门:“您好,请问李玉他是出去了吗?”
“啊?”宋姐看到简隋英,不太忍心,但还是实话实说:“李玉已经搬走了呀。”
“什么?”简隋英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李玉他……?”
“前几天,好像是他哥哥吧,叫了人把他东西都搬走了,据说是去广西。”
“……广西?”
“是呀。哎呦我都不知道李玉还有个哥哥,长得可帅了,好像还是个大官呢!”
“……我知道了。谢谢您。”
简隋英回到三楼,站在李玉门前发呆。
李玉走了啊……怎么不和他说一声。
似乎心里某个地方剧痛,但是痛感又似有似无,找不到存在的证据,反正只是隐约的难受。
简隋英有那么点儿想哭,但不知道为什么,完全哭不出来。
行了,来都来了,不做点儿什么事很难说得过去。简隋英想,至于李玉,等他联系自己吧。
简隋英给刘叔去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来了。
那头的刘叔显得很高兴,“哎呀,终于回来啦。”听着刘叔朴实慈爱的声音,简隋英这几天来第一次感到舒适:
“小傅今天出院,刚好你回来了,要不去看看他吧。”
简隋英正好在找事儿干,立刻答应,“好,我现在就去。”
傅衍没想到简隋英会来。
他慌乱堵着病房门,似乎一点儿不想让简隋英进去:“那个,我东西都收拾好了,正准备走人呢。”
他这欲盖弥彰,反倒激起了简隋英的好奇心。他探头探脑,想一窥被掩盖的病房内部:“咋了?还不让进去?里边藏着什么吗?”
“不是,我……”
傅衍额上冒出虚汗,正想着怎么糊弄,简隋英已经从他胳膊底下钻进去了。
傅衍:“……”
简隋英觉得一个病房里能有什么,他还就非要进来看看了。结果一进去,就和病床旁边的三个人对上了眼神。
为首一男子简隋英不认识,其他两个倒是记得脸。
那俩人也认出了简隋英,顿时瑟瑟发抖,很害怕的样子。
陌生的男人见了,一巴掌拍在其中一个少年背上,“瞧这出息,怕什么?他谁啊?”
“傅哥……他……他……他是拿刀的那个!”其中一人惊恐道,看来是对简隋英有阴影。
傅哥——四十五岁的老傅,站起身,眯着眼睛:“你是……傅衍的那个小老板?”
“我是又怎么了,你管的着吗?”简隋英看此人态度不善,也没用好脸色对他。
老傅突然暴起,宽大的手掌不留余力地按住简隋英的肩膀,将他重重抵上病房的墙。
“就是你!”
简隋英疼得恍惚了一下,怒而一脚踹上对方的肚皮:“你干嘛呢?发什么神经?”傅衍也冲过来,拦在简隋英面前,冷眼盯着自己的父亲。
“就是你!就是你拿刀威胁我侄子,还害的我儿子住院!我要你赔!”老傅嗓门很大,已经引来了几个看热闹的人。
“你的兄弟还害死了我侄子!你害了我儿子让他骨折了!我要你赔钱!”
聚集在病房门口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甚至已经进了门内离简隋英他们更近的地方。
众目睽睽,简隋英不为自己辩解,而是选择了回击——因为他实在是第一次见着这种流氓。
“赔什么钱?”他讥笑道,“老子又不是卖保险的。还有,你侄子谁啊?我又拿刀威胁谁了?你儿子是闹事的打伤的,关我屁事。对了,你想讹钱直说啊,老子多的是,给点救济你也不是不可以,非要跟个神经病似的大喊大叫,你是怨妇还是泼妇啊?”
简隋英伶牙俐齿,一口气把老傅堵得哑口无言,愣了一瞬间。
然而下一秒,他直接对着围观的人群叫唤起来:“看啊看啊!北京来的公子哥儿耍大款啦!看不起咱穷老百姓是不是?我儿子住院了向他要点医药费,他还不肯给啊!”
“我艹你这傻逼……”简隋英不可置信,上前就要跟他用肢体理论一番。傅衍拉住他,摇摇头,挤开人群将简隋英带离了现场。
俩人奔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傅衍方才停下来。“没用的。”他说,“他就是这样的人,遇到了除了尽快避开没有别的对策,如果跑不了,就自认倒霉吧。”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张口就诽谤,真能耐。”说起老傅,简隋英言语间满是厌恶。
“那有什么办法,我也不知道他怎么长的,更管不了他长成什么样。”傅衍靠着医院的墙,“诶对,有一件事还没和你说。”他道。
“什么?”
傅衍把不久前打砸当日目击到老傅的事儿跟简隋英说了。
听完,简隋英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为什么傅衍不早说,而是问道:“他不是你爸吗,你能问到他雇主是谁么?”
“不能。我和他……关系很不好。”
“那你跟我说有个屁用啊,跟警察说去。”简隋英他拿出手机翻了翻信息,而后又失望地收回兜里。
李玉还是没有和他联系,难道是因为搬家太忙了吗?
“你在等谁的信息吗?你看了好几次手机了。”傅衍看简隋英期待而后又失落的神情变化,询问道。
“我男朋友,李玉。你应该也见过的。”简隋英坦然自若,“还有,别你你你的,听着多没礼貌,叫简哥吧。”
“……男朋友?”傅衍仿佛被雷劈了,愣愣地瞪着迷茫的眼睛,“我……我是不是听错了?”
“没啊。就是男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