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我他妈现在看你都膈应,你这又是何必呢。”
简隋英轻声的话语传到李玉耳中,惹得他眼眶湿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他的情绪好像又复归平静,苦笑道:“隋英,你我少说也是七年没连过音讯,难道你还在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么?”
他说话间,简隋英挣开他的圈制,后退几步,离他好几米远,慢条斯理地整理领带。
李玉又欲上前。但他进一步,简隋英就退一步,虽然表情冷淡,看不出情绪,但一举一动里写的都是嫌恶。
李玉只好放弃。“我承认我当年是做错了。”他道,“但是你在其中的损失,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吧?你不是这么心胸狭窄的人,你只是不敢面对我,是吗?”
简隋英听了,强压暴抽李玉的冲动,耻笑道:“不敢面对你?李二公子,你可真敢说。”方才的烟被李玉抢下了,简隋英重新取了一支点上。金属打火机清脆的合盖声后,烟雾缭绕中,简隋英在雾后冷眼瞧着李玉。
“你算什么东西,也能让我‘不敢’?”
李玉认真寻找回忆中那个小少爷,一遍遍提醒自己,这不是真正的简隋英,这不是……
简隋英,什么时候用过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和他说话?怎么可能用这种不可一世的语气……
“你说,当年的损失对于现在的我不值一提,”简隋英语气缓和下来,却愈发清冷,“说的不错啊,要是当年我没这损失,对于现在的我它们就会更不值一提。”
“世事无常,你总要学会释怀吧。”李玉试探着前进一步,见简隋英没有退后,便放心地走上前去。他站的位置背光,身躯的阴影投在简隋英身上,把他整个罩住。
“呦,还教育起我来了。”简隋英放下嘴边的香烟,撤了横隔在他和李玉之间的一道屏障。“我是释怀了啊,”他说,“我老早就觉得,这算什么,能忘的趁早忘了吧。”
“后来我确实忘了啊——”他终于用正眼看李玉,注视着对方的眼眸,“结果,谁他妈知道你又找上门儿了,进来就没句话让我痛快,我这不就又想起来了。”
李玉极力让姿态低头,然而这么多年的养尊处优让他没法折辱傲气。
“隋英,对不起。”他低声道。
“嗨,咋俩谁跟谁啊。”听到简隋英的话里难得没带上浓重的厌弃,李玉眼睛一亮。
然而下一秒又暗了下来。因为简隋英接着说:
“别叫得好像咋俩多亲热似的。你是李老家的孙子,不过年龄比我小点儿,叫我声哥不过分吧。”
“简哥。”李玉立刻道。叫简隋英与他好言相待是不可能了,李玉只能选择顺着他意愿走,起码不会使他更厌恶自己。
“你既然叫我声哥,李玉。”简隋英烟抽完了,踱步到办公桌边,将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用力泯灭,“你是有亲哥的,知道怎么当弟弟。懂的吧。”
“我知道,简哥。”
简隋英正暗道这小子还算识趣,就听李玉道:“但是,我的条件,一样不会变。而且你不是也答应了吗?”
“因为我现在看你更膈应了。虽然我确实好你这一口儿,但老子他妈的不是鸭!”
本来,他觉得,男的跟男的,在下面的才叫卖,要是上边儿的,尤其遇到李玉这等货色,那不是还白占便宜吗。
但是李玉说的一句“但是你在其中的损失,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吧”,让他恼火到了新的高度。
现在是不值一提了,那当年呢?当年那可是一半身家!
简隋英想,要真给他一晚上,他保证能抽得李玉往重症病房躺一躺。
“隋……简哥,京城都知道你的性子,我理解。但你再刚,也应该衡量一下,一晚上,和长期受益哪个重要。”
换作别人,简隋英也乐意跟他玩玩。但这是李玉。
且不说他觉得这事儿不够光彩,光说李玉本身,就够简隋英嫌弃的。李玉这就是个小逼崽子……
这就得扯到一些陈年旧事了。简单来说,如果当年没有李玉,简隋英在今天可能根本就不需要寻找能够给他担保的公司,他自己就可以。
李玉坑了他,坑完了又在几年后跳出来,要钱人两收。这缺德程度,简隋英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又想合作蹭大发,又想睡我呀。”
简隋英先是开玩笑的语调,而后话风一转,冷硬道:“你他妈想得真美!哪来那么好的事儿?天下便宜都是你们一家的?”
“那么,简总,我想我们改日在谈吧。”李玉自知今日的谈判是不会有结果的了,果断决定改日再战。
他拎起自己带来的公文包,从容推开门,“我相信简总会想清楚的。”
“想个屁,滚吧!”李玉踏到门外的一瞬间,简隋英狠狠摔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