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大寒

简隋英利用冬至这个噱头，进货销售净利润赚了一箱子红色毛爷爷，又以这些钱作为本金去搞批发。这么一来，钱生货生钱再生钱，简隋英终于彻底不用起早归晚地累死累活了。尽管都说创业最艰辛，可简隋英喜欢做生意也会做生意，所以他觉得搞商业比干活读语数英什么的都轻松。

手头宽裕了，简隋英就有时给李玉送东西。既有金贵金贵的小零食等消耗品，还有什么篮球，新的台灯什么的。

对此，李玉：

“隋英，我感觉你快把我惯成一个少爷了。那个红丝绒蛋糕能买一个月的菜……”

简隋英财大气粗：“没事儿啊，大不了下次换一种。”

“……”

“哎呀，你不会生气了吧？”简隋英缠着李玉胳膊。俩人坐在游乐场的长椅上。

“怎么会。你给我送东西我可高兴了，就是受宠若惊。”李玉神情微妙，看着贴着他的简隋英的侧颜。“就是，你能不能放开我的胳膊？你不觉得咋俩这样的姿势很怪吗？”

简隋英不乐意，“哪里怪了？你看，”他一指面前走过的两个男生，“他们不也这样挽着？”

“那是gay！”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gay，我还就觉得不是了呢？”事实上，作为一名娘胎里自弯的纯同，简隋英一眼就看得出那俩就是基佬。但李玉又是怎么猜的？

李玉那不是猜得，是那一对儿实在太明显了，互相粘着还卿卿我我，这他妈不摆明了是什么关系么？！

周围的人都向他们投去各式各样的目光，有的像在看傻子，有的像在看疯子。

没有谁愿意被这些目光所包围。李玉甩开了简隋英，往反方向坐过去了一些。

简隋英就当李玉是在害羞了。他哈哈笑起来，作势要去搂李玉，“哎呀你那么嫌弃我干嘛？哥抱抱你还亏着你了？”

“靠。”李玉惊悚，要二次甩开简隋英，原地甩不开，他就站起来，“卧槽你放开啊，公共场合丢死人了！你还要不要脸啊你。”模范生李玉，受简隋英的影响，嘴里开始较频繁地有荤话了。

简隋英无视他的反抗，“来来小李子让哥亲一个……”

“亲什么亲，咋俩又不是基！”李玉力气比简隋英大，按住了对方后脖子，终于把这闹腾的给安分下来，“别丢人了，你不要脸我还要！”

“李子，去玩跳楼机……”

“嗯，走吧。别搞事啊。等等，跳楼机你确定你行吗？”

“那当然！我简隋英哪样不是出类拔萃的！”

“得了你就吹吧……”

简隋英还是第一次玩儿跳楼机。此前，小时候是妈妈保护着他，不同意他去玩这种有一定危险系数的项目。再长大一点，则是简东远开始加大培养他未来的继承人的力度，游乐园什么的哪还有的去。

简隋英调整好安全措施，旁边坐着李玉。事到临头，他还是怂了，偏过头去小声问李玉：“我能不能牵着你的手？”

“你怕了？”

“哪有！”简隋英死鸭子嘴硬，“我是担心你怕！”

李玉也不拆穿他，“那行，你就当作是我害怕好了。”

机器开始动了。

随着高度的增加，简隋英的心脏也随之渐渐悬起来。

到达最顶端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紧紧抓住李玉的手。李玉也是第一次体验这东西，所以回握着简隋英时，攥得很紧。

两只手，从牵着，到交缠得难舍难分。

跳楼机下坠的一刹那，简隋英完全是顾着自己的面子，才没有失声惊叫出来。相对运动带起的风蹭过他的脸颊，冷的，致使他身边唯一有温度的事物就只有李玉的掌心。

相比眼睛都不敢睁开的简隋英，李玉还算镇定。他甚至在下坠途中还偷偷盯着简隋英的侧脸看。

少年的鼻梁高挺，薄嘴唇，脸的轮廓相较于小了两岁的他，更为瘦削。整个侧脸，都是最完美的比例。

李玉收回了目光。

从跳楼机上下来，简隋英的头晕乎乎的，双腿发软，走路跟醉汉似的，得搀着李玉才不至于摔了。

李玉也没好到哪儿去，看东西都有重影。他们互相借着力，歪歪扭扭地走着。

“隋英……咱们今天花多少了？”李玉有气无力地问。今天是简隋英请客，花了多少李玉那真的是不知道。

“一百多。”

“多少？”李玉的声调陡然抬高。

“我们今天基本上把这里的项目都玩遍了，加上吃午饭，一共花了一百八十八。”简隋英算术还是可以的，立刻就算出了开销。

李玉听了，表情惊讶。

他不是特别小气的人，但是他每个月兼职的工资，加上父母寄回来的一点钱，不多不少五百整。所以简隋英今天带着他花的数目，相当于他将近半个月的收入。

“隋英，你这……”

“有什么大不了的？钱不就是为了开心嘛，既然我不缺钱，我让自己开心一点，同时让你也开心一点，也没问题呀。”简隋英明白李玉的收入水平，给他解释道。

李玉知道简隋英挺有钱的，他不是顽固的性子，简隋英一番话就让他很开明地接受了。

“晚饭也在这附近吃吗？”李玉问。

“晚饭我喜欢你做的。咱们回家。”

回家。

李玉瞄了一眼身边的简隋英。回家，真是个令人心动的词。

一天尽情的玩乐和刺激，平静于大寒夜幕下屋中的暖色灯光。

李玉和简隋英今晚的餐桌很简单，只有一人一碗糯米饭，一道炒年糕和一盘小菜。

当然，这并不妨碍简隋英吃得爽。而且碗比平常少，还没什么油，洗起来也方便。

“嗷！李玉！”简隋英从厨房里冲出来，“快给我暖暖手！”

李玉对简隋英这娇气还咋咋呼呼的毛病早已习惯了，转身无奈道：“什么事？”

“洗完碗筷手好冷。”简隋英伸出双手，“需要你的手掌。”

“你这哪学来的台词。不要这么腻歪。”李玉起身，试了试他的手，确实冰凉。“等着，”李玉说，“我给你拿副手套。”

李玉进了房间翻找手套。简隋英跟在他身后，看着李玉打开衣柜。

衣柜不算特别大，但分区细致。划分了四个大格，每个大格里又以不同的布局分了一些小格。李玉看起来不怎么叠衣服，但是整个柜子看上去还是很整齐。

简隋英注意到，其中一个小格子里，摆着一方相框。相框里是四个人，一对成年男女和俩小孩。其中有一个少年，眉眼看着和李玉有几分相似，十一二岁大，但气质却过分地老成，和个小大人似的。

如果那对男女是李玉的父母，那么这个小大人又是谁呢？李玉的哥哥？李玉可从来没有说过他有哥哥呀。

而且那对男女他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简隋英还没进一步看清，李玉就关上了柜门。他递给简隋英一副黑色的棉手套，“楼下宋姐厂里多的，给了我两副，送你一副。”

简隋英带上手套，“还挺舒服。”

“你喜欢就好。”

李玉当时没想那么多，以为自己仅仅是送出了一副棉手套而已。这时的他还不知道，这副手套，在过了许久重新回到李玉那儿后，是他留下的唯一残留有简隋英气息的物件。

“话说李玉你真的不考虑当我媳妇吗？我有钱有背景还长得好看……”

面对时不时嘴抽的简隋英，李玉能有什么办法，最多也只是怼他几句然后一起笑。

晚上，被子里。

“大寒了啊……”简隋英望着天花板。

“是啊。怎么了吗？”李玉卷紧被子。早已放了寒假，李玉不用争分夺秒地抢睡眠时间，躺上床后会和简隋英聊聊天。

“我想我妈了。不知道她怎么样。”

李玉故作嘲弄，“你都多大了还找妈妈。”

“不是，谁找妈妈了？”简隋英报复性地在被窝底下掐了一把李玉的腰，后者扭腰闪躲。

“你没有吗？”逗简隋英很有趣，至少李玉这么认为。

“我……我是想她做的饭不行吗？”简隋英此人，死要面子。

“你吃了三个月我做的饭，然后你告诉我你想念你妈做饭？”

“……李玉，刚认识的时候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牙尖嘴利的。”

“拜你所赐。”李玉翻了个身，面对着简隋英，和他四目相对。本来他是想让简隋英感到害臊，转过身去睡他的觉。结果……

“小李子，你这么看着我干嘛？索吻啊？”简隋英说着，还身体前倾，做出准备要亲他的预势。

“……”李玉默默翻了回去。他果然低估了简隋英的脸皮厚度。

简隋英还来劲儿了，嬉皮笑脸的，去掰李玉的身体，“诶？小李子害羞啦？来啊，亲一个啊。”

李玉闭上眼，忍。

然而简隋英不停地摇晃他，李玉终于忍不住，转身一把抓住简隋英的两只手腕，“隋英，咱别闹了，睡觉，好吗？”

明明是简隋英大了两岁，俩人的日常却好像是李玉被绕着转。稀奇。

简隋英被控制住手腕，仍然伸长脖子，在李玉脸上快速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李玉脸红成了烧肉，一时失神。再看简隋英时，对方已经把头埋进被子里，假装睡着了。

李玉盯着屋顶。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关于年代和日期问题：背景大概是00年代。确保节气顺序是正确的。其他，不合理的地方就是私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