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好不容易摸过来,哪能轻易就走?
白随意一面揉着额头,一面伸手往前探着,终于平安摸到文舒身前,将胳膊递给她道,

来,扶大爷进去坐坐。
文舒方才被陆仲轩搅得困意全无,心想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索性扶了他进去,

大爷,您可悠着点,千万别摔着了,啊!您千金贵体,要是摔着了——

大爷要是摔着了,就是你害的,你得赔!
白随意有人扶着,再度恢复头颅高昂的模样。
这缺心眼儿的傻孩子,文舒摇摇头,陪着他胡扯道,

可是,大爷,小女子出身寒微,便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也赔不了您老人家的‘千金’之躯啊!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白随意哼哼几声,大摇大摆进屋坐下,

给大爷倒杯茶喝,大爷口渴了。
嘿,他还来劲儿了?文舒扶他坐下后便不再管他,倒了杯水自己悠悠抿着,

大爷,您的两只胳膊好好长在自个儿肩膀上呢,没在小女子身上。

哟,刚利用完大爷,这便过河拆桥了?
白随意明明听见倒茶声,伸手过去好久没人理,一拍桌子哼道,

你可别忘了,大爷随时都能抽身而退!
文舒无奈,只得倒了杯茶递给他,

呶,大爷,您的茶。
白随意喝着茶,满意地靠在椅子背上,回想起刚才的场景,邪邪一笑,

小舒儿,原来,你跟那个陆仲轩有一腿啊。

……什么叫有一腿?
文舒拧了眉,喝道,

你说话再口无遮拦,小心我不客气!
白随意见她这么凶,又想起那天被她拧耳朵的场景,条件反射地捂住左耳,

凶什么,不就问问吗?
文舒无奈,奇道,

你一个大男人,那么碎嘴干什么?
白随意见她不肯说,叩着太阳穴歪头道,

那你不肯说,我便猜了哦?嗯,是不是他负了你呀?哎呀,你也不用否认,明摆着的事情。不过你居然能把他凶走,说明你悟性还不错。
文舒本来就不是洒脱随性的女子,接二连三地听他提起陆仲轩,心情沉得不能再沉。瞅着他目上的四指宽锦,说道,

白瞎子,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瞎的?是不是嘴巴毒,心肠坏,负了哪家女子,人家一时激动戳瞎你眼睛?
白随意脸一沉,突地周身旋起一股暴躁沉怒的气流,霍地起身往外走去。
文舒只是随口一猜,没想到居然惹得他生了怒气,脑中灵光一闪,顿悟——他的眼睛,有一段不寻常的过去吧?搞不好,还是情伤。这一瞬间,居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抿唇笑道,

喂,小心门槛!

不用你管!
他张口吼道,然而到底眼睛不便,加上情绪激动,几乎走几步就是一个踉跄,彻底恼了,

喂,过来扶我!
文舒懒懒起身,低低笑道,

你不是不用我管么?
然而她口中说着,脚下却大步行过去,搀着他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