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母!
田伯棠眼角一跳,担忧地望了文舒一眼,文舒自小有多努力练功,他是看在眼里的。若不是她日日拼了命似的练功,也不会和众师兄弟那么生疏。可是她的天分……实在过于愚钝,这才造成二十岁依旧只是个二等镖师。
他张口欲替文舒辩解,可是话到喉咙口,又卡住了:说什么?说她一直很努力地练功?这不是变相说她笨么?可是如果不辩解,却又让师母白白冤枉了她!

娘?
文舒身子一僵,眼泪戛然而止,她在娘眼中居然是这样的么?她明明每天很努力地练功啊,师兄弟们练功时她在练功,师兄弟们玩耍时她也在练功。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功,直到亥时才收剑回房。她用了多大力气才克制住玩乐的欲望,日日待在练武场上,怎么娘一句话就否认了她所有的努力?

爹,娘,姐姐回来啦?
门外响起一声娇脆有活力的声音,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呼啦冲进来一个金发蓝眸皮肤白皙的明艳少女,她一进门便捕捉到文舒纤瘦的背影,惊喜道,

果真是姐姐!
文舒闻声揩揩泪,转头看向她微微笑道,

阿槿来啦。
刚冲进门的少女正是她的胞妹,文槿。文槿欢快地冲她奔过去,正要拥抱她,忽然瞧见她转过来的布满伤疤的脸,立时吓得僵在原地,

姐,姐姐?
文槿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着她,目光有些犹疑:这,这真的是她姐姐,文舒?

文舒,你,你还活着?!
门口同样僵立着一个人,是满脸惊喜的陆仲轩。他胸膛急促起伏,在门槛处磕绊几下,终是颤颤巍巍走至文舒身边,

文舒,你回来啦,你,你回来啦!真,真好!上天开眼,你还活着!
他面上的惊喜那么真切,同文槿的犹疑、母亲的恨铁不成钢一样真切。文舒点点头,强按住见到他后的悲喜交加,淡淡道,

嗯,我回来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文忠从座位上起身,开口道,

文舒,仲轩,伯棠,你们三个跟我来。
三人疑惑地对视一眼,应声跟在他身后朝里走去。

舒儿,你能回来,爹很高兴。
书房里,文忠坐在椅子上,看着立在书案前的文舒欣慰道。

是舒儿无能,打不过别人,累得爹娘忧心。
文舒微微垂头,低声歉道。

镖丢了,你知道吧?
文忠话锋一转,蓦地严厉起来。
文舒一怔,不明白他要说什么,只点头道,

知道,刚听大师兄说了。

仲轩他们为了救你,把镖丢了,到现在都没找回来。
文忠右手握拳,不轻不重地磕在桌面上,盯着她沉声道。
为了救她,丢了镖?文忠眼中的斥责那么明显,叫文舒忍不住后退两步,看向陆仲轩:他这样跟爹说的?她晕倒后,他真的为了救她不顾敌人,弃镖救她?那为什么他没找到她,让她埋在草堆里,巧合之下被农家所救?
陆仲轩却不看她,只恳切地看着文忠,求情道,

师父,这事不怪师妹,是弟子没把握好尺度,不分轻重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