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沁发消息来的时候,姜鹿正窝在沙发上剥橙子。
孟宴臣在厨房里热牛奶。
他穿着居家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牛奶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他用勺子搅了搅,关火。
这是姜鹿第三次来他家。
第一次是看蝴蝶墙,第二次是吃火锅,第三次就是今天——周六下午,她说想吃橙子,他说他家有。她就来了。
他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姜鹿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去,看到了备注名。
“许沁。”
橙子的汁水沾在她手指上,她低头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孟宴臣端着牛奶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她看着他的手机。他把牛奶放在茶几上,拿起手机。屏幕上的消息预览显示完整——
“哥,下周有空吗?我轮休,想请你吃个饭。”
他看完,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姜鹿把一瓣橙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你妹妹啊。”
“嗯。”
“你之前提过。”她抽了一张纸巾擦手,“说你有一个妹妹。没说是这种妹妹。”
他站在茶几边上。牛奶的热气在他和她的视线之间上升,模糊了他的表情。
“姜鹿。”
“嗯。”
“她不是我亲妹妹。孟家收养的。”
“我知道。”她又拿起一瓣橙子,“你上次说了。”
她咬了一口。橙子的汁水很足,顺着她的手指流下来。她低头舔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所以你打算去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光线是下午三四点的颜色,偏暖,偏懒。电视开着,静音,画面是某个纪录片——热带雨林里的蝴蝶,成百上千只,翅膀闪烁着蓝色荧光。
“你想让我去吗。”
她歪了歪头。“我问的是你打不打算去。不是我想不想让你去。”
他把牛奶端起来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嘴唇沾了一点奶沫。
“我想去。”他说。
她端着杯子,看着他。
“因为她回国了,三年没见。因为她在消息里叫了我‘哥’,和以前一样。因为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他停了一下。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是最重要的。”
“我想亲眼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他摘掉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像是借这个动作在整理什么东西。
“确认我对她,已经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了。”
姜鹿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碰到玻璃桌面,发出轻轻的一声。
“你怕还有。”
“我怕。”
“所以你要去。”
“所以我要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过橙子汁的手指。指缝间还有淡淡的柑橘香气。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她仰起脸。
“孟宴臣。”
“嗯。”
“你去了,要是发现还有怎么办。”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