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三妹回来的时候,身上沾了不少泥,胳膊被划了道口子,却依旧精神得很,一进门,就对着缩在门口等他的苏糯糯,咧嘴一笑,像个打赢了架的野狗:“搞定了。以后谁敢再欺负你,跟老子说,老子刨了他的坟。”
苏糯糯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眼泪又掉下来了,飘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伤口,用自己的阴气给他止疼,哽咽道:“你是不是傻啊?他们是鬼啊!你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出事?老子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
莫三妹嗤笑一声,
“就算阎王爷收了我,那不正好,我们可以做一对鬼夫妻了。”
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哪怕只能碰到一片冰凉的虚无,也抱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苏糯糯,你给老子记住了,你是老子的人,只有老子能骂你、能怼你,别人动你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苏糯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心里又酸又暖,再也忍不住,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小声说了句:“莫三妹,谢谢你。”
“谢什么?”莫三妹低头,在她耳边,用最痞的语气,说最霸道的话,“老子护着自己媳妇,天经地义。”
苏糯糯的脸瞬间红透了,却没反驳,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这层窗户纸,就这么被莫三妹用他独有的蛮横方式,捅破了。
从那天起,苏糯糯就成了“上天堂”名正言顺的老板娘。
莫三妹依旧是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天天骂她馋鬼、麻烦精,却把她宠上了天。
她想去看庙会,他嘴上说“人多挤得慌,不去”,结果提前几天,骑着摩托带她逛遍了整个庙会,她想吃什么,他就买什么,回头就烧给她;她想看看长江的日出,他凌晨三点就爬起来,带她去江滩,坐在江边上,陪她等日出,给她讲江边的故事。
这件事情也没有能瞒住他老爹老莫,当他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都呆住了。
于是那天老莫知道了这件事,直接气得从医院跑过来,拿着拐杖就要打他,骂他疯了,跟鬼搞在一起,不要命了。
莫三妹站在原地,没躲没闪,硬邦邦地跟老莫刚:“爸,我这辈子,浑浑噩噩过了三十年,只有跟糯糯在一起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才活得像个人。”
“人鬼殊途又怎么样?我乐意。她是我莫三妹认定的人,这辈子,下辈子,都是。您认不认,她都是莫家的媳妇,改不了了。”
老莫看着他油盐不进、铁了心的样子,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怯生生却又坚定地抓着他衣角的苏糯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放下了拐杖。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管不住了,而且莫三妹也大了,有自己主意了,罢了罢了。
他老莫干了一辈子殡葬,见多了生死,见多了人鬼情未了,儿子愿意,姑娘心善,他又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