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的相处

苏糯糯飘在旁边，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开开心心地接住了烧过来的零食，心里偷偷嘀咕：口是心非的混蛋。

莫三妹嘴上天天骂她馋鬼、麻烦精，却比谁都记得她的喜好。

她随口提一句，生前最爱吃汪玉霞的桂花糕，要刚出炉的，热乎的，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骑二十分钟摩托车，去巷口老字号排队，买刚出炉的桂花糕，回来就烧给她，嘴上却说“顺路买的，买多了吃不完，扔了可惜”。

她念叨一句，以前自家点心铺的桃花酥最有名，现在再也吃不到了，他转头就跑遍了江城，找老师傅学桃花酥的做法，学了半个月，烤糊了无数盘，终于做出了像样的，然后找纸扎师傅一比一扎出来，烧给她，依旧嘴硬“剩下的纸扎材料，不用白不用，随便扎的”。

他从来不说软话，从来不上赶着讨好，所有的好，都裹在他那副混不吝的蛮横外壳里，别扭得很，却又实打实的暖。

苏糯糯活了十八年，当了八十年的鬼，从来没人对她这么上过心。

以前的人见了她就跑，怕她、躲她，只有这个混蛋，天天跟她吵嘴、跟她抬杠，却把她随口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她对莫三妹的态度，也慢慢变了。

不再天天跟他对着干，他干活的时候，她会安安静静飘在旁边，认认真真地给他指点细节；他被家属刁难、骂他晦气的时候，她会悄悄刮起一阵阴风，把对方的帽子吹飞、衣服扣子扯掉，替他出气；他熬夜干活，她会飘在旁边，用自己的阴气给他扇风，哪怕风是凉的，却也能吹散他一身的燥热。

只是俩人依旧天天吵嘴，一个嘴硬，一个傲娇，谁也不肯先服软。

这天，店里接了个急活，一个年轻的姑娘意外去世，生前最爱漂亮，最大的梦想是开一家花店，家属哭着求莫三妹，给姑娘扎一个带花店的大别墅，一定要漂漂亮亮的。

莫三妹带着吴建仁俩人，熬了整整一夜，别墅和花店扎好了，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天快亮的时候，他困得打哈欠，趴在桌子上快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碰他手里的剪刀。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粉色的旗袍上，给她半透明的身子镀上了一层金边，她垂着眼睛，长睫毛轻轻颤动，认真的样子，软乎乎的，可爱得紧。

莫三妹看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苏糯糯剪完花枝，一抬头，就看见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脸瞬间红了，手一抖，剪刀掉在了桌子上，嘴硬道：“看、看什么看？你扎的太丑了，我怕逝者收到了不满意，回头找你麻烦，连累我。”

莫三妹没跟她抬杠，只是看着她，忽然笑了，痞里痞气的，却又带着点认真：“行，我们糯糯顾问的手艺最好了。等忙完这单，老子给你扎个全套的点心铺，跟你当年的一模一样，好不好？”

苏糯糯愣住了，杏眼瞪得溜圆，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苏糯糯愣住了，杏眼瞪得溜圆，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以为他之前说赔她点心台，只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他一直记着，还要给她扎一整个点心铺。

她的脸瞬间更红了，扭过头去，假装不在意地哼了一声，却偷偷弯了嘴角，小声说了句：“……谁稀罕。”

脚步却没挪开，依旧留在他身边，陪着他，把剩下的花枝一点点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