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罢阁中。
六波帝君已经离开了半日了,可清如依旧保持着淡淡微笑的神情,独自陷入深深的记忆,对外界的一切皆充耳不闻。

姐姐,姑姑她怎么了?
蛮蛮轻声耳语道。
里也是一脸愁态,摇摇头。

我也不清楚,你先去招呼客人吧,姑姑这里有我,不用担心。
蛮蛮乖巧的点点头,之后便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贵宾台。
千里轻轻坐在姑姑对面,细细打量着姑姑:虽是凡界寒冬,但姑姑只穿了件橘红的薄衫子外面罩了鹅黄色狐皮坎肩,比旁人看上去都单薄几分。
单手撑着额头,眼波流动,眼梢微挑,稍稍侧头微笑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最美妙的事情。
姑姑本就道行高深有不老容颜,往常因自己心中知道她是姑姑,便从未注意过姑姑的外表。
现在方瞧出来姑姑的容色比自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现在又徒增了几分女子特有的妩媚,就连女子都会为之倾醉……

千里,你知道吗?六波……
姑姑动作并未变化,而那声音就像是从虚空中传来一样。
千里赶忙回神,不敢接话,静静等着姑姑下面的话。
他曾是我的未婚夫。

千里早就猜到或许姑姑和师傅的关系不一般,但从姑姑亲口说出,还是惊了一惊。
千里没忍住的“啊”了一声,姑姑竟“咯咯”笑了起来,如同小女儿家一般纯粹的笑声。
清如带着笑意说。

三千四百年前,他还是当年本普帝君身份最普通的儿子,我也只是一介小仙。我在凝莺湖畔擅自举办了一场成亲喜宴,只有我和他,没有旁人,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我将他骗来说是寻常见面,结果他来后看见我穿着大红喜袍……他很生气,不愿娶我,因为我只是苍鹰族中的无名小卒,不能给他任何帮助……

姑姑嘴角还挂着笑,但却似乎有些说不下去,清如随手幻化出一壶酒和一只酒杯来,欲要斟满,千里忙按住清如的手,踌躇道。

姑姑……
清如没喝酒,却仿佛已经醉了,迷离的双眼瞅着千里道。

让我喝,你没有经历过不懂。懂了便知,酒和情都是在一起的。
千里呐呐收了手,清如轻笑随即一饮而尽。千里不知怎的就想到了钦原,泑亭观落日饮酒的钦原……
清如却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们初次相遇便是在凡界,他英俊豪爽,倜傥不羁。与文人墨客谈词论诗,与武中勇士切磋刀剑,他从未输过。
我早已看破他的仙身,遂暗暗的想,这是何方神君,他所青睐的女子定是万中无一吧。我暗暗追随他从南到北,从东至西,越来越喜欢他越来越离不开他……


终有一日,他竟然发现了我的存在,他从比武台子上走下来对我说。你叫什么名字?’我吓呆了,直直回答:‘许清如。’
我从未想到他会主动跟我说话,不然怎么也要诗意一点的回答他,自己还在懊恼,他却笑说:‘好名字,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好名字啊。’他说我的名字很好听……

说到这里姑姑似控制不住一般,丢了酒杯直接高举酒壶,让一注细细的酒水生生划破自己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