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内殿中。

哟,我瞧瞧这是谁来了?
一媚声女子从内室中快步赶了出来。
瞧见千远帝君和千涌先是愣了一愣,随后做了个福,笑意盈盈。

呵呵,原是千远帝君大架光临啊。妾身来迟了,望帝君恕罪啊。
一脸的刻薄相,哪里也没看出“恕罪”的样子。千涌最前皱了皱鼻子。六波和千远皆是一皱眉。
帝君不要见怪,只是本君贱内朱厌。朱厌,千远帝君是送儿女来我座下拜师的,你莫要胡闹。

朱厌美目一撇。

什么小儿,哪个小儿要拜师?我先来瞅瞅。
不等六波反应,千涌主动上前一步。
夫人,有礼。在下千涌,中曲崖四子。不知夫人有何见教?

朱厌做出挑萝卜的架势,抱着手臂围着千涌左绕三圈,右绕三圈,千涌也是不为所动,微笑而立。朱厌拧着脖子,一脸嫌弃。

长得如此狐媚,还是个男儿家,我看不成。
六波和千远脸上都有些管不住了,六波欲要开口,千涌朗笑三声。
既然这平山已是夫人当家,那我看我和三姐也不必留在这学艺了。是吧,阿爹?

千远抬眼瞅着六波,脸色很是不好。
六波急了。

夫人家家说话不作数的。不过在下已有两个男徒和一子,另有两名女徒,为凑足这‘三好’,本君可是煞费了苦心了。不如令千金留下,公子就另觅其他好去处吧。
千远脸色这才缓和一点,瞧都不瞧朱厌。
这样也好。在下女儿顽劣,全靠帝君多多费心了。

朱厌哼了一声,要说什么,六波冷扫她一眼。

哪里哪里,顽劣,乃是聪慧啊。五天后将令千金送来平山吧!
之后,六波请千远移驾了客室,在那里等千里,自己又是直直进了内室,瞧都没瞧朱厌一眼。朱厌也板着一张脸晃进了内室。
千涌默默祈祷:三姐,快回来吧,今后日子不好过啊……
人界有一古话: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不吃饭都打饱咯。如今这个情景方能看出,古话说得妙啊。
千里不知自己已经拜了六波为师,今后还可能受师母的气,只晓得今日遇到了知己良朋,以为是大大的好运呢。
于是千里站定在那人身后三丈处,清了清嗓子,开口询问。

刚刚听阁下吟诗,便觉得与君性子相投,不知尊驾是何方神圣,能否与之一叙啊?
说完,先为自己这段冠冕堂皇的酸话呕了一呕,然后又马上微笑站定,瞧着那人。可那人竟恍若未闻,还是理也不理,千里不禁疑惑,自己现在的声音和语气,明明跟漆吴山帝君是一样的,哪个仙人这么大胆,连他的帐都不买?
细细打量,这仙人虽背对侧卧着,但也能从近乎六尺的身长和刚刚的声音猜出是个年轻男儿,可他满头的银发又让千里微微有些动摇,反而更加期待此人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