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紧了口鼻,默默运起真气。
真气自丹田盘旋着腾起,沿着经脉缓缓聚集在我的双臂之中;而后一寸一寸向肘部挪动。
对于内功的操控,我根本就没有达到如臂使指的地步。
每逼迫真气前进一寸,我都要消耗极大的体力。
当真气全部聚在双手掌心时,我浑身上下,再没有一处是干净清爽的了。
我又猛吸了一口气。
耳边的哭泣与叹息在这一瞬间被我抛在脑后,我需要绝对的安静。
一左一右两团热气缓缓脱离了我的掌心,没入了紧贴着的肩枕穴之中。
我小心翼翼地遥控着这两道真气,尽管它们已经进入了蔡琰的身体,我却依然勉强可以引导它们的方向,抑制它们的速度——这真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我能感觉到,蔡琰的气海空空荡荡,我的真气从左右两路双管而下,汇聚在丹田之下。
最后的一瞬间,真气已经挣脱了我的控制,猛烈的向下方冲击而去。
蔡琰忽然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我在同时恢复了听觉。
动、动了!

贾氏急忙抛开了手中的毛巾,回到了床尾。

……不可能吧……
邹大夫无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浑身一阵虚脱,虽然这只是两道微弱的真气,但要操纵着它们平稳的进入蔡琰体内,实在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蔡琰只能下意识地咬着牙大声喊叫着,她的嘴角已经渗出血来。

给她塞一条毛巾!
我勉强提高了声音。
小娥手忙脚乱地将一条毛巾递了过来。
我右手抵在蔡琰的下颌上,用力一捏两侧的颌骨,让她张开了嘴,而后将毛巾塞进,她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这样只能防止她用力过狠咬裂了牙齿。
我又将她的双手交叠着拢在自己掌中,她虽然还有挣扎的趋势,但始终摆脱不了我的两只铁爪,只能任由几位接生婆在床尾忙碌。

腿……
岳母欣喜的叫了一声。
吴夫人沉声道
还有一条……

她们的对话极其简单,却让我体会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感觉。
生孩子不是应该先让头出来呼吸一下空气么?我可没有经验……

腿出来了!
贾氏向我们汇报工作进度。
一双蜷曲着的长满细密绒毛的腿从蔡琰的下身被拉了出来,上面沾染着斑斑血污。
贾氏和程氏都微微让开了一些空间,将最后的任务交给了生育经验最为丰富的吴氏。
我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腿一寸寸脱离了母体。
两腿尽头,是平坦的小腹。

是个女儿……
程氏低声道。
蔡邕喘了口气,倚着墙壁坐了下去。

小心!
我忍不住提醒道。
吴氏双手十分稳健,从一片血肉模糊中将孩子的上半身扯了出来。
这个动作……只能用扯。
我的女儿?
浑身长满的短短的胎毛,脸上全是难看的褶皱……
我之前虽然没有看过生产,但还好有过耳闻,不至于认为这不是自己的种……
几位大娘手脚利索地剪掉了孩子的脐带。
孩子终于发出了嘹亮的啼哭之声。
我从蔡琰口中掏出了毛巾。
这条原本十分干净的白巾上赫然残留着些许血丝,嫣红夺目。
生下了么?

蔡琰疲惫地问道。
我点了点头

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是么……

蔡琰露出了笑容。
岳母喜极而泣,蔡邕合上了双眼。
蔡琰手心的温度逐渐恢复正常,脸上是一副恬淡的微笑。
孩子的啼哭声还在耳边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