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您瞧,小的干净不起来。”
“您用过的物件,被不长眼的畜生踏了,您怪不得那死物烂在泥里,提不起来了。”
娄金尚,算是个名角,名在天赐的嫩嗓,名在秦四爷床上活的物件。
说好听了:是乱世中护了戏院周全逼不得已,说不好听的:是唱着戏的终立不稳牌坊卖了屁股。
四爷不爱听戏,全城的戏子见了这位瘟神,躲都不及,偏娄金尚这人硬闯那火药味的枪口,还贱兮兮讨好似的舔上去,自作自受烫废了舌头。
四爷本是京城秦大帅的儿子,原名秦赴淮,排行老四,身为老幺也最为得宠,秦大帅老来得子,护得跟个什么似的。
所谓唱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
大概是在娄金尚唱得忘了他自己,忘了他自己是在唱戏,唱得最入神最得味的时候就迷了自己,一人的台,他邀着秦赴淮进了帐。
没人知道他耍了怎样的手段付了多少的心血,只是在四爷要了他后的第二个清晨,城里的人们忽的全晓了,他娄金尚是秦赴淮的人了。
说到底军方知道秦赴淮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世人倒是不知晓娄金尚是个要戏不要魂的鬼。
娄金尚风风光光把自己嫁出去的时刻,脑子里多半还当他自己是台上的角。
约是娄金尚死时,脑子里也是不清醒的,或是他本瞧不起买屁股的,角以戏为天,可惜天养不活人,到底还是干的这行当,却左右脱不下那身戏服,折了个半中,把自己扮成戏中的角,风风光光的嫁去了现实的富家。
可惜这戏中多以悲结尾,娄金尚大概想也没想便选了最惨烈的死法。
四爷?至于秦赴淮倒是没什么影响,大手一挥阔气的大办了娄金尚的葬礼。
说到底娄金尚死了,秦赴淮也没给个具体的名分,外人只知道这娄金尚曾跟过四爷,二人到底有无轰轰烈烈的情与意,谁也不知晓,只是后来四爷身旁再也无人近身,世人才知道娄金尚是第一个跟了四爷的,也是唯一一个跟了四爷的。
最后,秦赴淮还是四爷,只是四爷比很久之前更讨厌听戏罢了,所有的事以此件事,做了一个无声无息的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