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飘零。
极北之地自宇宙诞生之初便是这个样子。
自极北之地诞生之日起，极北之主便是这荒凉地的守护者，守着这亘古不变的冰川白雪，和他那无人撼动的地位。
后来，神界大乱，创世神走了，将自身撕裂成生命和毁灭两个部分。再后来，龙神诞生，成为了神界新的主宰。
天地秩序发生过一次变化，那次变化产生了能够制衡龙神的力量——五大神王。
两方势力相碰撞，最终龙神被封印，神界易主。
他似乎和极北之地一起，被众神遗忘了。
自远古诞生的神祇，似乎只剩他了。
——不。
还有她。
那个同样被遗忘在宇宙深处的人。
穹森站在宫殿前，苍白的指尖接住一片雪花，他对着身边的虚空说话:“还不现身，是模样见不了人吗？”
在他身边，凭空出现一浅色华服的女人。
“很久不见了，命运。”
命运之神淡漠地说:“你半点没变。”
苍茫单调的雪线倒映在他眼底，他话语中听不出是什么情绪:“这方天地都不曾变过，我又如何改变。”
命运之神不再说话。
命运的话语，那是弥足珍贵的。
两人相对静默，甚至比陌生人还要冷漠。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雪停了。
穹森才开口说:“跟你讨一个人的命。”
命运之神接话:“霍雨浩。”
穹森不意外她知道，应该说，她不知道才奇怪，这世间的万事万物，没有她不知道的。
“他不该命绝于此。”
“穹森，”命运之神嘴角掀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千万年过去了，你第一次求我竟然为了一个凡人。”
穹森道:“毕竟，这是我解脱的一次机会。”
命运之神面色未变。
“此人的命，确实少见。”
“你当真觉得，他能继承你的神位。”
穹森鼻尖哼出一声笑，不明意味，“毕竟千百万年来，他是我唯一看得上眼的。”
“这些年，实在无趣。”
命运之神道:“他的命，现在不归我管。魂飞魄散和，那些灵魂碎片会去往何处，就是我也无从得知。大概随着他生前意愿，四散在人世了吧。”
“你若是以本源之力强行汇聚，兴许能救他一二。”
穹森道:“冰为骨架，雪为血肉，倒是我这冰神之位最合适的继承人。”
命运之神微微垂眼，“穹森，那个少年同你毫无干系，值得你用本源之力去救他？”
穹森一脸风轻云淡，“我从不考虑这个问题。”
“我不像创世神那个疯子，能下得去手把自己撕成两瓣。纵是魂飞魄散也比如今的日子要好吧，”穹森笑道，“我不为谁，只为自己。”
命运之神道:“罢，人各有命。那个少年最终能不能回来，就看你了。”
命运之神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她说:“若是我先遇到那个少年，兴许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毕竟自创世以来，他是唯一一个掌控了命运的人。”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命运之神眼底流露出一丝遗憾。
穹森回到冰宫内。
他神色冷硬，眼角微微上扬，似有似无地流露出兴奋的意味:“只不过，本座总要看看，你不顾一切坚守的，你千疮百孔去守护的东西，究竟值不值得。”
“霍雨浩，她究竟值不值得你如此这般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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