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玄与爱人朋友的江湖情缘
东海之滨,落霞镇
咸湿的海风卷着渔歌飘进酒肆,叶惊玄坐在窗边,指尖金线无意识地在酒杯沿口缠出一朵莲花。他下山已有半年,一路东行,本想寻访传说中的"蓬莱剑客",却在此处连等了七日,连个像样的剑客影子都没见到。
"小哥,这位置有人吗?"
清凌凌的女声从头顶传来。叶惊玄抬头,看见一个背着绣筐的姑娘,杏眼含笑,衣袖上沾满彩线的碎屑。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发间簪着一支金丝缠就的蜻蜓,翅膀薄如蝉翼,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请便。"他收回目光,却见那姑娘突然伸手捏住他缠在杯口的金线,"咦?这手法……"
叶惊玄手腕一翻,金线如活物般缩回袖中。那姑娘却不恼,反而从绣筐里抽出一根红线,指尖翻飞间,竟在杯口缠出一朵与他方才一模一样的莲花——只是花瓣更柔,花蕊处还缀了颗小米珠。
"柳青絮。"她将酒杯推还给他,"家传的'千丝绣',看来与公子是同源?"
叶惊玄怔住。这哪里是同源?分明是他师门"金丝缠魂线"的变种!只是师父从未提过江湖上还有别派会这个……
"叶惊玄。"他终是报上姓名,"姑娘这绣法,师承何处?"
柳青絮正要回答,酒肆外突然传来喧哗。两人同时转头——
四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被一群持刀大汉围在码头,其中那个高个子少年正护着身后三人,手中铁扇舞得密不透风,却明显力有不逮。
"是'铁扇书生'楚昭然!"柳青絮猛地站起,"他们怎会惹上'海沙帮'的人?"
叶惊玄已经掠出窗外。金线破空声里,他听见柳青絮的脚步声紧随其后,轻盈得像一阵裹着彩线的风。
......
七日后,前往临安城的官道
篝火噼啪作响,烤鱼的香气混着楚昭然夸张的哀嚎:"柳姑娘!这伤口真要绣起来?"
"闭嘴。"柳青絮捏着金线,线尾在她指尖泛着金光,"谁让你替我挡刀的?海沙帮的刀都淬了毒,不用金丝缠住血脉,你现在早去见阎王了。"
叶惊玄靠在树梢,看着下面闹哄哄的一群人——楚昭然,使铁扇的话痨书生;陈三箭,沉默寡言的猎户之子;白小碗,专精毒理的苗女;还有赵三钱,自称"天下第一神偷"却总偷不到饱饭的瘦姑娘。
这四人那日被海沙帮追杀,只因撞破他们私贩人口的勾当。叶惊玄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柳青絮已经冲进战局,他只好金线全开,把三十多个大汉捆成了端午粽子。
"叶大哥!"白小碗突然朝树上扔来一条烤鱼,"尝尝我特制的'百毒不侵'香料!"
叶惊玄接过咬了一口,顿时辣得眼眶发热——这哪里是香料?分明是毒椒!树下四人已经笑成一团,连柳青絮都抿着嘴抖肩膀。
"你们故意的?"他跃下树梢。
"是欢迎仪式。"楚昭然龇牙咧嘴地展示被绣成蜈蚣状的伤口,"咱们江湖儿女,感情都是打出来的!"
柳青絮忽然递来一方绣帕。叶惊玄接过,发现上面用金线绣着六人初遇的场景,连他站在树梢的孤僻样子都栩栩如生。角落还绣了行小字:
【同舟共济,不系之舟】
夜风拂过,篝火星子飞向银河。叶惊玄摸着帕上金线,忽然觉得,下山游历似乎比想象中有趣些。
......
三个年头后,苗疆蛊市
"别动。"柳青絮按住叶惊玄的手腕,"情蛊要顺着血脉走。"
她指尖的金针带着一丝红线,正缓缓刺入他腕间。周围熙熙攘攘的蛊市喧嚣仿佛远去,只剩竹楼里这一方静谧。
白小碗在门外偷看,被楚昭然捂着眼睛拖走:"非礼勿视!"
"疼吗?"柳青絮睫毛轻颤。她今日换了苗饰,银铃在鬓边叮当作响。
叶惊玄摇头。其实疼,但不是针的疼——是心口那种陌生的悸动。自从上月柳青絮为救陈三箭中箭,他抱着她狂奔三十里求医时,这种疼就开始了。
"好了。"柳青絮剪断红线,"现在你我各有一线缠心,百里之内能感知对方安危。"她顿了顿,突然小声补充,"苗女说…这算定情信物。"
窗外突然传来四声"哦——",接着是重物落水声。显然那四个活宝偷听不成,全挤塌了竹廊掉进河里。
叶惊玄红着耳根去摸钱袋:"我请他们吃酒,堵嘴。"
柳青絮却按住他:"用这个。"她从绣筐底抽出个布包——里面整整齐齐五套护腕,每套都绣着不同花样:楚昭然的是话本小人,陈三箭的是山鹿,白小碗的是毒虫,赵三钱的是铜钱…而叶惊玄那双,绣着并蒂莲。
"省得他们总偷用你的。"她低头穿针,发丝垂落遮住绯红脸颊,"你的每套我都缠了金丝…坏不了。"
叶惊玄突然握住她执针的手。金蚕丝从二人交握的掌心涌出,在空中结成个精巧的同心结。
"金丝缠魂线的真传。"他声音有些哑,"师父说…只能传给一个人。"
竹楼外,四个落汤鸡正为谁先看到定情场面吵得不可开交。而楼内,两只系着红线的手腕紧紧相贴,脉搏跳成了同一频率。
——后记
很多年后,当叶寻在老渔夫家中箱底翻到幼时的襁褓,感受到那襁褓之中还藏了一缕金丝,一方绣帕藏于其内,当他触碰到那方绣帕时,金线突然跃出,在他眼前重现了父母与友人的笑貌。帕角那行"同舟共济"的小字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列歪歪扭扭的添笔:【来世还作不系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