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川的别院藏在城中最热闹的街市背后。几年不见,他竟已成了江南一带赫赫有名的人物,府邸豪华堪比王侯。我站在屋檐上,看着那些明哨暗岗——全是金丝缠魂线的起手式。哪里来的徒子徒孙,也妄想用你们祖师爷我创造的招式拦我本人。
金蚕丝从袖中游出,如灵蛇般潜入夜色。不过半盏茶功夫,院内三十六个守卫全被自己的兵器缠住了手脚。我踏过满地动弹不得的躯体,径直走向主屋,屋内空无一人。
最后在书房暗格中找到了那幅画——三尺长的宣纸上,莲池花开正好。但在我眼中,那些粉白花瓣分明是凝固的血珠——金丝缠魂线大成者,能见气血残留,确是惊玄几人无疑。
但当我运起内力灌注双目,眼前的画面骤然变化:莲池变成了血池,六具尸体漂浮其中。最上方是惊玄和他挚爱的女子柳青絮,两人十指相扣,身上布满细密的血痕;中间是两个年轻女子,脖颈处有明显的掐痕;最下方则是两个男子,浑身刀伤。最揪心的是青絮腹部那道刀口——他们甚至没让那孩子出世...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惊玄...我最爱的弟子,竟死得如此凄惨!
不对!我猛地贴近画面,在金线交错处发现细微断口——有人用利器割开过青絮腹部的金线。而且从气血残留看,当时确有婴孩气息!
门外突然传来机括声响。十八道金线从四面八方射来,正是金丝缠魂线中的"天罗地网"。
"孽障!"我怒极反笑,收起画卷,袖中金蚕丝暴涨。那些袭来的金线在半空中齐齐调头,反而将躲在暗处的六个灰衣人捆成了茧。
"师祖饶命!"为首之人挣扎着,"我们只是奉师父之命守住书房..."
我将其余几人打晕,遏住为首之人的脖颈,他害怕得全身都在颤抖。
“师祖饶命!师祖饶命!”
"路明川在哪?"
"师傅三月前就去西域了!”
“此画从何而来?”
“这画...这画我们真的不知来历!师傅将所有知晓此画来历的人全都处理干净了。”似乎怕我不信,他一口气将知道的全都吐了出来,“那画师的尸体就埋在后院!”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后续之事会交由断云处理,这些孩子跟错了人做错了事,但仍有教化余地。
......
找到惊玄的孩子用了整整一年。
我循着青絮绣帕上的线索,走访了十七个渔村。最终在舟山外岛,找到了村尾那间简陋的茅屋。开门的是位满脸皱纹的老渔夫,听我说明来意后,他警惕地打量我许久,才侧身让我进屋。
屋内昏暗潮湿,一个瘦小的男孩蹲在角落玩着几枚贝壳。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二十年前的惊玄。同样的眉眼,同样的神采,连左颊那个小酒窝都一模一样。
"爷爷,这是谁呀?"男孩见来了生人,怯生生的躲到老渔夫身后拉着一小块衣角问道,眉眼像极了惊玄幼时。
我喉头一哽,竟说不出话来。老渔夫叹了口气:"这孩子总问起父母,我们只说他爹娘出远门了。"
我蹲下身,与男孩平视:"我叫柳无尘,是你父亲的师父。"
"师父?那您一定很厉害!"男孩眼睛一亮,"爹爹是不是也很厉害?"
"是啊,你爹爹是天下最好的徒弟。"我轻抚他的头发,触感如惊玄当年一般柔软,"你愿意跟我走吗?我可以教你武功,像教你爹爹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