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二人的离开,那紧绷到极致的死亡威胁骤然消失,哈利紧绷的神经像被剪断的弓弦,瞬间松弛下来。
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泄了。
“呃……”
哈利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形不稳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才勉强稳住。巨大的脱力感和劫后余生的虚软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手腕再也握不住那根救了他无数次、此刻却仿佛重若千斤的冬青木魔杖。
“啪嗒——”魔杖从他彻底脱力、颤抖不止的手中滑落,掉在冰冷潮湿、混杂着血污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哈利仿佛没有听见。
他失魂落魄地垂下脑袋,凌乱的黑发遮住了他破碎眼镜后的眼睛,微微颤抖毫无血色的唇紧抿,背脊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下滑,他感觉不到魔杖的离去,仿佛正坠入一个无底的黑暗深渊,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无数双充满恶意、渴望他死亡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他们都想要我的命,昆町。”
哈利的声音带着巨大迷茫和深入骨髓的疲惫,这句话很轻,像叹息,又像梦呓,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盥洗室里。
脚步声响起,沉稳而坚定,踏过地上的狼藉和水渍。
昆町没有说话,只是弯腰,修长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捡起了地上那根沾染了少许污迹的冬青木魔杖。接着,他站直身体,目光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被绝望压垮的男孩。
他伸出手,坚定有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哈利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白净的手,手心中躺着那根属于自己的魔杖,被郑重的递到了他的眼前。
“拿着。”
昆汀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丝毫的责备或怜悯,只有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哈利。”
哈利浑身猛地一震,破碎的镜片后,那双被绝望和泪水模糊的翠绿色眼眸,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和脆弱,看向昆汀递到他眼前的魔杖,再看向昆汀那双浅蓝色的、此刻异常沉静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虚假的安慰,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只有一种清晰的、并肩而立的承诺——我在这里,我站在你这边。
这句话像一道温暖的、带着力量的激流,狠狠冲垮了哈利心中那堵冰冷的、名为“孤独绝望”的高墙,它粗暴地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拽了回来,强行唤醒了那几乎被淹没的清醒神志。
哈利迟疑着,伸出冰冷颤抖的手,一点点地、紧紧地握住了昆汀递过来的魔杖。熟悉的木质触感和其中蕴含的魔力联系,仿佛重新连接了他与这个世界的纽带。
他握紧了魔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看向昆汀,虽然嘴唇还在颤抖,但眼神已经不再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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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德拉科的意识从昏沉的药效中挣脱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任务失败了,他躺在地上疼的浑身颤抖时,恍惚听见了昆町的声音。
他不敢相信,只差最后一步,诺特居然犹豫了!
此刻他对诺特那一点可怜的信任荡然无存,他不得不寻找其他办法弥补。
坩埚熄灭的余烬在壁炉里闪烁着微弱的红光,给阴冷的魔药办公室镀上一层暖调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熟悉复杂的气味,下一秒,他注意到角落里传来细微、平缓的呼吸声,他偏过头看去,黑发女孩歪着身子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脸颊埋在膝盖下那件皱巴巴的厚重绿色长袍里,即使已然睡去,表情依然皱着眉。
德拉科灰眸中闪过一丝波动,慢慢坐起身来。
“潘西。”
低沉平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潘西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唔...德拉科,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德拉科深呼吸一口气,接着瞪了她一眼。“我没事,让你替我担心了,但我还是需要“请”你离开我的袍子,梅林啊,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要懂得避嫌。”
“装什么,卢修斯叔叔叮嘱我来看看你的恢复情况,既然你醒了我就回去上课了!”潘西从沙发上站起,一把将长袍甩在了床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德拉科垂下眸,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尾音微微上挑。
“我一定会找到重振马尔福昔日荣光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