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结束了……吗?他仿佛能听到伏地魔在遥远的某处发出胜利的狂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被锁住的大门被魔咒击中破开,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弥漫的烟尘之中。
那一瞬间,他看清了盥洗室内发生的一切:痛苦翻滚、血泊中的德拉科;魔杖脱力下垂、面色惨白、放弃抵抗的哈利;以及正拿魔杖抵着哈利、脸上带着决绝表情的西奥多·诺特。
昆町瞳孔微缩,“西奥多·诺特?放下你的魔杖!立刻!马上!”他的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怒意。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在西奥多耳边炸响,他凝聚魔咒的动作猛地一僵,即将脱口而出的索命咒语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西奥多霍然转头,看向门口那个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的身影。看清来人,西奥多神色闪过一丝复杂,直接在他面前杀死波特?这后果……西奥多瞬间进行了冰冷而快速的权衡。
他会完成任务,但不是在昆町面前。
电光火石之间,西奥多做出了决定,他握着魔杖的手垂了下来,凝聚的索命咒魔力无声消散。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复杂的眼睛深深地、带着警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看了哈利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濒死的德拉科。然后,他做出了最符合他利益的选择。
西奥多毫不犹豫地俯身,动作麻利带着一种冰冷的效率,一把将还在痛苦抽搐、血流不止的德拉科·马尔福从血泊中拖拽起来,半架在自己身上。
德拉科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呻吟,但西奥多充耳不闻。他看了一眼如同雕塑般伫立在门口,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少年,没有留下任何话语,架着德拉科,步履沉重而迅速地、沉默地绕过了他,消失在了走廊的阴影之中。
昆町看向哈利,希望他说点什么,但哈利显然是被德拉科的伤势吓到了,他低下头,好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
斯内普本人正埋首于一张写满复杂公式的羊皮纸前,羽毛笔在墨水瓶与纸张间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这是他难得的、不被愚蠢学生打扰的片刻宁静。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响起,急促、沉重、甚至带着某种拖拽声,那声音不像是有礼的拜访,更像是某种重物在撞击门板。
斯内普的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狠狠划出一道丑陋的墨痕。他猛地抬头,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布满阴云,眸中燃起被打扰的怒火。
他听出了其中一个脚步声的虚浮和拖沓,这绝非吉兆。
“进来!”斯内普的声音冰冷如刀,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石墙上发出闷响。映入眼帘的是西奥多·诺特,他褐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斯莱特林长袍下摆浸透了深色的水渍,紧贴着小腿。
他脸色苍白,但表情却异常地平静,他微微侧身,德拉科·马尔福几乎是被西奥多半拖半架着弄进来的,他的情况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原本华丽的银绿色长袍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从右肩一直斜贯到左侧肋骨下方,边缘被染成了刺目的深褐色。伤口本身更是触目惊心——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被冰冷的盥洗室脏水浸泡得发白肿胀,边缘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
伤口还在缓慢地、持续地渗出粘稠的血水,混合着污浊的液体,滴落在办公室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德拉科整张脸惨白如纸,嘴唇是失血的青紫色,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失去了所有焦距,只有胸腔极其微弱地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浑身湿透,金发贴在毫无血色的额头上,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濒死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