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文豪野犬之二十三

太宰治细细的打量对面的人，从头发开始，一丝一毫也不愿意放过。

那张脸他见过无数次但总感觉哪里不一样，分明是一样的外貌，但是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这种古怪让他陌生而恐惧。

是了，他好像总是在笑的，或撒娇，或戏谑，或嘲讽，但是……

“为什么开不开心都要笑？”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对方的黑发上，反射出一种奇异的色彩。骨骼分明的手将微微倾斜的玻璃杯贴在了苍白的侧脸上，鸢色的眼睛中倒影着酒水的墨红色，嘴角上挑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轻飘飘的发丝在他的耳边肆意打转。

“因为没有人规定只有开心才能笑啊！而且你不觉得人类更喜欢积极一点的态度吗？如果保持微笑，找到美女殉情的可能性更大哦！”

歪理邪说，太宰治在内心唾弃了一句。随后他移开了放在对方身上的视线，目光直直的注视着上方华丽的吊灯。

金色的奢侈风格，高调而不低俗，光线足够的亮，并非十分刺眼，一切刚刚好。

“话说，你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为什么？”

白芒从眼缝中进入，隐约雾气在此升腾。四周的声音好像小了点，咚咚的心跳声越发明显。

“哈——”一声戏谑声响起。

“因为叫自己的名字超奇怪啊！虽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偶尔还是想要留一点面子的嘛！”

“而且，我还想问你，说好的一起练的双人剑舞，你怎么到最后又不表演了？”

“呃——”惊愕从眼中一闪而过，太宰治面色变得僵硬，不说他都忘了。当时只是看这个家伙闲着太不顺眼，才随口扯得话题，只是恶作剧而已，你见过那个盟主去表演剑舞的，更何况还是双人！

“就为了这个？你到底是看我有多不顺眼啊！”武侦宰转过椅子，笑眯眯的看着太宰治。

太宰治这才发现原来不经意间他心里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还有，这个距离也太近了点吧！我什么时候和你那么熟了！

吱——，原本靠近的椅子又被拉开了距离。

“非常不顺眼！”

异常耿直的回答，让武侦宰被噎了一下。

“你还没有向我道歉！”

旧事重提，死缠烂打，武侦宰彻底认输了。

“我道过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要说几遍，你提，我现在就说。”

毫无诚意，夸张敷衍，每次都是这样，无论是严肃的要求道歉，还是开玩笑的要求道歉，又或者是逼迫性的。每次都是，每次都是！真令人火大！

太宰治努力压制身体里的暴力因子，硬生生地扯出一抹怪异的笑。

武侦宰看着面色红润的太宰治——被气得，心情也是很不好，一年前那件事情就没过去过！明明都道歉了嘛，干嘛总是揪着不放，啊！真的好麻烦啊！

两人互相不想理对方，自顾自的闷头喝酒，酒水现调，独家所有，是武侦宰最喜欢的洗涤剂味的，一口气下去，清新脱俗，自带芳香。

时间过得很快，酒吧里的人走的更快。他们就没见过来酒吧喝洗涤剂的疯子！

“真的，你不笑的时候是你看起来最顺眼的时候！”

来了，来了，武侦宰内心咯噔一跳，身子往后退了退，准备迎接严酷的考验。

他们在一起喝酒的次数不多，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真的变异了，竟然是个沾酒酒醉的人！而且酒品还超不好，每次都爱说胡话，和小矮子酒后爱打架有的一拼，关键是吐槽对象尤爱找他。

福泽谕吉社长爱的教育，乱步先生的大嘴巴，以及另一个太宰治的酒后话痨，是武侦宰现在最怕的三件事情。他宁愿当场生理性死亡，也不想被迫社会性死亡！

啧，麻烦！

“我说，你有没有在听！”

“在听，在听，你继续！”敷衍过对方，武侦宰瘫在了吧台上，他已经可以背下对方每次的话了。

“胆小鬼！织田作之助已经在写小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写了什么？”虽然知道得不到答案，但是武侦宰每次都乐此不疲的要问一句，他喜欢听到织田作的消息，非常喜欢！虽然不太喜欢胆小鬼这个称呼，但是估计也不是再叫他，那配合一下也无所谓了。

但今天显然有些不同，以往每次都略过他问话的太宰治突然睁眼看了他。

鸢色的眸子里复杂的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什么都有点，但什么都分不清了。

“织田作写的书又不好看，你喜欢看书，我也可以啊！《人间失格》怎么样？”

“而且我要回家，我明天要回家了！”

对方的话语气很冲，全然没有归家的欣喜，反而像是在等人拦住他，不，也许是在渴望着一个人和他一起走。

但是，为什么要看着我？武侦宰可以确定太宰治对他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所以，你是在透过我看谁？

“你在看谁？”

“胆小鬼！”

行吧，和一个酒鬼较真，他真的是傻了。但是还是很好奇啊！不死心的武侦宰换了一种问法。

“胆小鬼是谁？”

“胆小鬼就是太宰啊！”

呵呵，答案世界一级难题，等于没说，但是看在织田作的面子上他就不计较了。

“咳咳……我们的愿望到最后都要实现了啊！我好开心啊，你开不开心？”

“织田作可以写小说，我可以回家，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我没有做错，我做的很好！”

“再也不需要你了！我再也不需要你了！”

有本事吼，有本事别哭啊！武侦宰一面吐槽哭的一塌糊涂的青年，一面非常熟练的背起对方。

夜色很美，武侦宰很不好，酒鬼又哭花了他的衣服！

麻烦，真的太麻烦了！

“所以一开始就说了嘛，不要缠着我，不要缠着我！”

“根本就不认识你嘛！要不是看在织田作的份上，哭死了也不会管你的！最讨厌麻烦了。”

“我的做的很好，你凭什么不管我！”

很好，相当的理直气壮，武侦宰眯起了眼睛，飞快的找准位置，掐了一把背上人的大腿！

“疼！滚开！”

不停扭动的身体让武侦宰有些火气上涌，早知道直接让坂口安吾来了，失策！太失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