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去咖啡厅前的准备（中）

“没关系，我们现在重新开始。你会喜欢上这些东西的。”

萝洁对梅格一边说着，一边在盘算自己接下来对梅格的治愈方法。

她的算盘很简单——通过人际交往关系以进行治愈，在确定梅格只要不受刺激就很稳定之后。

梅格听着萝洁对自己的劝解，他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重新开始……说起来很容易，但长久以来的习惯可不是一两天能改掉的。

他就像是一只失去心脏的野兽，徘徊在社会边缘，独自哭泣、哀嚎。

虽然他也想重新融入社会，但他的本能告诉他这样做几乎不可能。

“……行。”

在内心中纠结几秒钟后，梅格终于半推半就地回答道。

但当开口答应对方的那一瞬间，在他心中的那种不安感终于安定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事到如今没有回头路了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看着艾玛带头开门走出去。但脑中的思绪已将他大脑占满，让他一时间忘记走出家门。

直到萝洁提醒道自己。

“愣着干什么啊？出来吧。”

“好、好的……”

梅格连忙从门口小跑出来。

当他顺手将门关上时，他没注意到自己右侧的长马尾辫末端被夹在门缝里。

直到他刚要离开时，感到脑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拽了一把后，他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嘶……”

他触电般捂向自己左后脑，同时依靠本能反应，对自己左后方猛地转头看去。

这一声吸引了艾玛的注意力。

没办法，艾玛连忙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让梅格将头发拽出来。

这过程中，艾玛对梅格弱弱吐槽道。

“有点不小心欸，梅格。”

“这是个小概率事件。”

梅格假装冰冷地反驳道对方，随后轻轻一扯，将自己之前被夹住的发丝扯到自己身边。

他一边拽走自己的辫子，一边快步下着楼梯。

在下楼梯时，每两个平台之间，他基本都是跳下去后蹲下或拽栏杆以强行减速。

他跳着，身后的银白色双马尾随着他迅捷的移动而一同飘起。

萝洁看着梅格这般兴奋的模样，心里为其窃喜。

她读不出梅格现在的心思，但看到梅格现在的气色转好，她也是由衷对其感到高兴的。

不过转念一想，脑中又有个问题浮现。

……定“双相情感障碍”？

现在还不行，每个人都有情绪高涨和低落的时候。看他这个样子对他武断定下双相还太早。

萝洁短暂想了想后跟上叫住梅格。

“梅格！等一下啊喂，艾玛还在楼上呢！”

下楼的飞驰声停下来了，取代的是原地等待时的沉思，以及梅格上方二人下楼时的脚步声。

十分钟后，一家路边的早餐摊子。

上午六点半，一些早餐摊子早早就开摊。此时路边的人三三两两的，就连人群都算不上。

摊主一般起早贪黑，挣这份钱养活自己和家人。虽然辛苦是辛苦了点，但靠着这份收入能够让自己不需要为生计发愁也是好的。

有些零散的路人看见早餐摊子开时，便来到早餐摊子旁边，为自己早晨的工作来一份好吃的。

梅格、艾玛和萝洁三人就是其中一批抢着早点来吃饭的。

“粥，牛奶，或者面包，可以再加个蛋。然后……大概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可以试试看韭菜馅饼。”

萝洁一边为梅格介绍道这些东西，一边顺手从老板那边为自己点着自己今天的早餐。

梅格听着萝洁对自己说着这些话，却感到不太自在。

这是他自从“出院”以来，第一顿可以自选的饭。

在疯人院生活期间，每天的伙食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其目的，“为了你们的身心健康”。

梅格想了想后，还是要了几片面包和一杯牛奶。在面包中附带了一份火腿。

“就这么多了。”

梅格在确认自己需要什么东西后，对摊主交代道。

“总共十五个菲尔。”

在摊主报价后，梅格将昨晚萝洁给自己的那一百菲尔拿出。

可是，迎接他的行为的是这家摊主为难的表情。

“抱歉，暂时找不开，我们现在手头暂时没零钱。”

见梅格尴尬的模样，萝洁无奈，只好在梅格旁边提醒道。

“将整钱破开，这个会吧。”

“会……但忘干净了。”

梅格答道，一开始是迟疑，但后来只好坦白自己确实忘干净了。

“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一瓶水，用这一百菲尔。然后看你会收到多少菲尔，记得看它们在数字方面的组成部分。”

听着萝洁的陈述，梅格的视野随着萝洁的手指，停在了马路对面的一家刚刚拉开卷闸门的小卖部。

他按直线距离向小卖部飞奔，以一个轻盈的身姿翻过马路中央的护栏。

但他这一行为让他差一点被飞驰来的赶着上班的汽车撞上。

萝洁看着梅格这般行为，心里到底在想点啥，估计没人知道。

但艾玛看着萝洁呆滞在原地，只好戳了戳萝洁让她清醒一下，顺带又给萝洁扔下一个问题。

“姐……你真的确定，梅格能融入社会？”

“他需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就比如过马路这件事。他身手敏捷，但好像……没人告诉过他，过马路要从哪过。”

萝洁当即回答道艾玛，接着继续在远处监视梅格的一举一动。

只见梅格在买完瓶装水后，将手里的所有钱抓成一大团，团在自己手心中。

然后他连瓶装水都没拿就匆匆跑回来了……直到走到马路前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将瓶装水拿回来。

“这孩子……”

“这很正常，他还需要更多的用于恢复社会功能的训练。”

萝洁听着艾玛发牢骚的样子，轻拍艾玛后背，对其安抚道。

直到梅格再度翻栏杆回到小摊子旁边时，在摊子那边的人们都对梅格的行为感到震惊。

路人们齐刷刷地盯着“那个梳着银色双马尾的女疯子”。

这些眼神，好像一根根钢针，将梅格的内心穿透。

梅格本就对这些眼神敏感。

当他被这些看疯子般的眼神盯着时，他像被吓到一样，几个箭步，抱着自己怀里的那瓶水和所有钱，蹿回萝洁旁边。

而萝洁见梅格狼狈模样，也上前将梅格抱在自己怀里安抚道。

“你已经做得很棒了，梅格·瓦伦汀。”

两分钟后，当梅格冷静下来之后。

萝洁帮忙将梅格剩下的钱点清楚，发现还剩下九十八菲尔。

“去交钱吧，还记得你的饭钱吗？十五菲尔。”

当梅格按照面额给摊主交了他的饭钱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场危机暂时解除了。

梅格深深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几近虚脱般坐在自己的凳子上，等着摊主给自己的早餐。

可是正当三人期待着自己的早餐时，一个扎着棕色双马尾的路过的哼着歌的元气满满的孩子突然对着几人打着招呼。

“早上好喵~艾玛大人，萝洁~”

“早安，英格玛。”

梅格听到了艾玛正对一个叫“英格玛”的孩子的问候，在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时，他选择了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