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两生恨（15）

她哽咽着抓住他的手腕，费力地挤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说…生与死没有…区别…呢？”

大多是气音，很难分辨其中的意味，但栢听懂了。

原本打定主意直接杀了她的，却还是在这时下意识松了手劲，给了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栢指尖摩挲着她柔软的侧颈，硬生生地压下烦躁，脑中不断的闪烁着记忆—

滔天大火……满目血色……火光之中的身影。

在他死气沉沉没有感情的生活中，他终于找到了一丝让他振作的事。

他杀了他们。

他帮他们斩断了罪业。

他救赎了他们。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盛。

无聊悲痛的人世间啊，就让他来帮你们脱离苦海，去往那天伦之乐吧。

栢神色悲悯天人，拇指抵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仰起头看他：“这人世多痛苦无趣，人人都要受那轮堕之苦，就让我来帮助你们吧。”

他歪歪头，唇畔扬起笑，看起来张扬似火，正如栢眸中的颜色一样明媚，兴奋的心在胸腔中砰砰直跳。

以前他在山寺中，经常有信众跪在佛前，祈求菩萨怜悯，他则安静在旁听他们诉说内心的凄楚

多少鲜活有趣至极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的痛苦，看似慈悲的劝慰，实际上内心含着冰冷的嘲讽，不明白为何为这些所谓的烦恼而执迷不悟。

这种“救赎”让他着迷至此，他们需要解脱。

他慢条斯理的走上前，白发飘飘宛若神邸，他们便以为真有菩萨来解决他们的苦楚。

栢怜悯一笑，“咔嚓”那双充希翼的眼睛再也不会闭上了。

晏筱微睁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刚想说些什么，便看到从远处匆匆奔来的南宫吉盯着身旁的少年郎道：“你应该是会武的吧，悬赏令就是你接的？”

身旁的少年抬起一个天真可爱的面容，嘴边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短短几瞬便将晏筱从栢手中夺过。

栢望着地上的断臂，略微烦躁的说：“好烦啊，怎么总是有人阻拦呢。”他慢慢蹲下，将断臂捡起接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