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0月25日 星期一 无耻还是无知

本是一星期抓一次阄换一次座位的，但我们的组长景媛媛手气实在太好两次都抽中了2号座位（2号在靠前中间的位置），而林君海，五组，也就是李姿墨的组长，手气实在太差，两次都抽中了7号座位。

p.s.班级座位分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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丨 讲台 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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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1 2 3 门

窗4 5 6

窗7 8 9 门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周末未见眼前之人，甚是想念。在家里听父母唠叨责骂的日子比在学校里难熬得多，我自上学以来头一次如此急切地盼望开学，甚至觉得与其在家还不如在学校过得开心。

班主任带来了一个很高级的监控，会转头，能喊话。她把监控安装好就走了。不安分的景媛媛和她的另一个同桌也是她的好朋友一起，与周桑吵起来，最后动起了手。周桑本就是那种班级混混类的人物，但所幸还有最基本的道德感，景媛媛打他时只以防御为主，偶尔还手也没有用上十分力气。但景媛媛不依不饶，继续打他，而另一位同桌只是插几句嘴，未造成物理伤害。温之叶劝架，景媛媛却说：“再吵吵连你一起打！”于是只好闭嘴。我一边掰着景媛媛的手一边说着“和睦相处”，场面一度混乱。

一声“站队去升旗了！”打断了这一片混乱。

不到七点半的清晨带着些许凉意，斜阳打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在穿着一模一样的上千名同学中，我努力搜寻尤恬的位置，只看了几眼便成功地搜寻到了。不需要与她打招呼，不需要交谈，只要远远地看上一眼，便会心安。

及腰的长发前是一张精致的脸庞，她的金边眼镜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其实不需要阳光她也由内而外散发着光亮，因为她便是我的太阳。

第一节就是班主任的语文课。班主任一进教室就用手机敲了敲景媛媛的桌子：“你们是几组来着？”“三组。”景媛媛和周桑抢着回答。“好，三组，去后面站着去。”我们一下子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见我们没有反应，老师又改口道：“哦，前面这一排，去后面站着，一大早就打个没完了是吧！”她边说边狠狠地把课本摔到讲台上。

我听见温之叶小声说着活该。而我虽然安静地一言不发，嘴角却早已翘到天上去了。

今天生物课没有去实验室，讨厌的李姿墨又不要脸地凑过来了。老师在讲生物的结构层次，由于不是重点，老师简单地提了一下生殖系统，说到男女不同的器官。一旁的李姿墨说了一句惊掉我下巴的话：“为什么男女不一样？”

温之叶居然有耐心给她讲：“就好比咱俩不一样。”李姿墨继续一问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温之叶指着课件说：“你是女的，有子宫，我没有；我是男的，有睾丸，你没有。”这次轮到李姿墨的下巴要惊掉了：“为什么我没有？还是为什么你没有那个子宫？”我再也忍不住了：“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你妈妈没跟你说过吗？你从书上也能看啊！”李姿墨还是一脸懵：“我真不知道啊！怎么就不一样了？”温之叶也意识到不可能跟她讲清楚，便也放弃不理她了。

可李姿墨充分发挥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可贵精神，不弄明白誓不罢休。可我们都不理她。快下课了，老师让我们自己做题去，然后看起了手机。李姿墨趁机把手伸到温之叶腿上，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只听温之叶一声惨叫，随后趴到桌子上，神情很痛苦，我慌得不行，回头看去，李姿墨早搬着板凳跑到后面笑去了。

我关心地问温之叶怎么了，温之叶却只说没事，但那痛苦的表情根本不像没事的样子。他趴在桌子上很久都起不来，我自然而然地想到李姿墨掐了他某个不可告人的部位。我在心里骂了她一万遍无耻下流，又想到她刚才对基本常识都一无所知，又感慨她家庭教育的悲哀，不知她究竟是无耻之徒还是真的无知。

午饭后的阳光灿烂，把整个教室照得特别明亮。温之叶的心情随着这缕阳光明快起来。他兴奋地对我说：“我又给你带书喽！”接着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是七年级下册的历史课本。

我是很喜欢历史的，但我不喜欢背那些影响和意义，因此历史成绩也仅仅是凑合而已。我经常会跟他聊历史，聊那些课本上没有的历史，他对此也非常感兴趣。我那次提了一下我对明朝很感兴趣，想看看明朝在历史课本上是怎么写的，没想到他一直记得，今天给我带了七下的课本。

看完后我还笑着问他：“你下次是不是要给我带七下的生物课本啊？”但他却用手捂住半边脸，哭笑不得地趴在桌子上说：“七下生物就算了吧，太黄了。有男体，还有女体。”我立即会意，便也不再多问。

自习课上，大课间里，道法课前……看着他安安静静思考或听课的样子，发现他的右手轻轻搭在桌边。他的手指修长，我只在练琴的人手上见过这种好看的手指。我是学古筝的，练了七八年了，练出了一双修长的手。而他并没有学什么乐器，却拥有一双这样的手。

我曾无数次想拉起离我只有不到三寸之遥的那只手，表明我的心迹，但我实在太胆小了，我太害怕那些流言蜚语，害怕那些能把我淹死的唾沫，更害怕我的成绩会因此一蹶不振。

不过我有想想，能和喜欢的人朝夕相处，还是同桌，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啊！我又因此而感到满足，我想我应该珍惜当下，慢慢地体味与他之间那一点一滴的美好。

上周五考了一次数学，题特别难，我虽然勉强做出来了，但也道道没底，完全不知道是不是正确。有一道题，我们组六个人居然做出六种答案！考完试后我们便一起讨论，排除了两种，剩下的四种好像都有道理，都找不到破绽，但正确答案只有一个。

马上就要发试卷了，我的心跳的很快。温之叶碰了碰我的胳膊，我顺着他手指看过去，他指了指心脏，然后用极快的手速在桌面上上下跳动手指，意为心脏跳动之快。

温之叶一接到试卷就立马捂住分数，我偏头看向他的试卷，眉头一皱：试卷上画了不少红叉，减掉的分数不说密密麻麻，也是随处可见。我的试卷还没发到，心就已经凉了半截。他慢慢地挪动手掌，又看见我的目光，不好意思地让我转过头去，说：“给我留点面子呗。”我紧张地转过去，也接到了我的试卷：93/100。一个平平无奇的分数，不算考砸，也自然不算是高分。

“好了吗？你多少分？”我小心翼翼地问他。

“嗯，挺吉利的数字。”他垂头丧气地回答，完全失去了往时的精神。

“88？还行啊，下次继续努力吧！”我安慰道。

听到我这话，他好像更难受了，哭丧着脸说：“不是，比这个少。”

“86？不也差不多嘛。”

他一把把试卷拍到桌子上，耷拉着脑袋，目光逃避着这张布满红圈红叉的破纸，鲜红的66被灯光照得格外刺眼。这对于一个从小被称作“学霸”的人来说，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一直到放学，我都没看到过他的一个笑脸。

放学后骑车，有不少人问他考了多少分。他只说考的很吉利，大家不约而同地猜出88，他不作否认，也不理他们，只是加快脚步往校门处走。我也想加快脚步追上他，但又看到后面的同学，怕传出什么闲话来，只好远远地注视着他。

一出校门，他就把山地车骑得飞快，很快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我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心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