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166 富察诸瑛

祭酒仪式后是午歇，两宫皇太后打发人送来了银耳莲子羹来，众妃嫔在偏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着。清晏与珂里叶特海兰并坐一起，恰巧乌拉那拉如懿与叶赫那拉意欢也在离得不远的地方闲谈，几人嘤嘤呖呖地说着，便见贴身伺候叶赫那拉意欢的荷惜来请，道。

荷惜小主，该到吃坐胎药的时候了。

乌拉那拉如懿我记得这些日子皇上并不曾召幸啊，怎么你还吃这个药？

见乌拉那拉如懿面带疑惑，叶赫那拉意欢脸上腾地一红，便有些不好意思，道。

叶赫那拉意欢从前是按着侍寝次数赏的坐胎药，如今大约是盼子心切，我求了皇上两次，便按着每日都送来了。

乌拉那拉如懿无论是坐胎药也好，还是什么，是药三分毒，不吃也罢了。当年慧妃求子心切，也是常常吃坐胎药，却没什么效力。可见什么都是假的，唯有恩宠才是真的。

叶赫那拉意欢其实我也知道药石未必有效，但……

叶赫那拉意欢说着唇角便蕴了一点甜蜜的笑色，向来冷冽的脸庞上此刻全是甜而柔的红晕，恍若冰雪初融，芙蓉春晓，格外的婉转动人。

叶赫那拉意欢但皇上对我好，心疼我，我都是知道的。

叶赫那拉意欢说罢更是含羞，忙扶着荷惜的手走了，只留乌拉那拉如懿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微微怔愣。清晏与珂里叶特海兰看遍全程，此时也是相视一眼，又端起宫人新奉上的茶盏闲聊起旁的来。

坐胎药的真相究竟如何，乌拉那拉如懿知晓，清晏与珂里叶特海兰也早从卫嬿婉身上推测出来。这事儿她们都知晓，却谁都不会说，不会告诉叶赫那拉意欢。

这样一碗茶褐色的坐胎药的背后是怎样的不堪入目，无人可说，无人去说，只当自己是混沌泥潭里的一块污浊，同流合污下去。唯有这样，才是保全了叶赫那拉意欢含糊而温柔的一点绮梦，才能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

就在这样沉默之中，清晏和乌拉那拉如懿只能强迫着自己不去关注叶赫那拉的心思，只一心操持着孝贤皇后的丧仪。

乾隆十五年三月二十五日，孝贤皇后梓宫奉移景山观德殿暂安。弘历率后宫嫔妃、亲王福晋、宗室大臣同往，并亲自祭酒。弘历居正中，妃嫔以乌拉那拉如懿为首，跪于左列，依次至答应；诸皇子跪于右列，以七阿哥永琮为首，其余皇子按齿序依次跪列，而自四阿哥永珹以下，皆由乳母陪伴在侧。

弘历哀恸之至，便亲自临棺诵读刑部尚书汪由敦所写的祭文。

皇帝弘历……在皇后贻芬图史，洵乎克践前言；乃朕今稽古典章，竟亦如酬夙诺。兴怀及此，悲恸如何……

汪由敦是本朝出了名的文人，下笔文词委婉，感人至深，更兼弘历临表涕零，娓娓读来，更是动人心肠。在场之人面上都含了悲痛之色，见弘历如此伤感，益发哀哀不止，一时间无人不涕泪纵横。

只是死后极尽哀仪，也不如人生前音容，孝贤皇后富察琅嬅的一生，也只是能在史书工笔上留下短短一段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