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云中君

“听说她惹到了云中君的女儿汝宁郡主，一早去云中君府上登门赔礼了。”阮星话多性格好，很快就跟州牧府的人打成一片，消息也灵通。

……沉默。

“今日正好无事，去拜访一下云中君，毕竟他是弘陵王旧交。”霍钦忽然无厘头地这么来了一句，还不等阮星回话已经朝前院的方向迈步。

“等等？驳，你不是说麻烦不去了吗！”阮星冲他的背影喊道，然后小跑着追上去。

登上马车，一路平坦大道，直到车夫眼前出现那张“云中君府”的门匾，方勒马停车。

没等多久，云中君府上的小厮便出来通报，说云中君有请。

“霍钦拜见云中君。”亭台水榭外，霍钦依旧直挺腰板，只是微微颔首作揖，不失武将风范。

“承殊来了？快坐快坐！来人，看茶！“云中君原本正专心与儿子关昭对弈，一听到霍钦的声音，立马喜逐颜开。

云中君命人撤去棋盘，改让娇娘抚琴。亭中垂幔飘曳，古琴悠扬。

“承殊，你舅父近来可还安好？”云中君笑眯眯问道。他也曾陪先帝打拼天下，与弘陵王乃旧识。

“舅父练武之人，身体康健，多谢云中君挂怀。”霍钦再垂首。

“我上一次见你时，你才八岁，还是个毛头小子。我若是没记错，你八岁时父亲战亡，母亲殉情，不得已才投靠舅父，对吧？”云中君捋着胡子道。

“是。”霍钦警惕。

“你舅父待你不薄，这份恩情可千万不能忘。”云中君道。

“承殊不敢忘。”

云中君摇摇头：“如今圣上怯懦，远不及我等追随的先帝。”

霍钦心中明了，云中君父子俩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他，原是想要拉拢他，更想要拉拢弘陵王府，助云中君府谋权夺位。

关昭以为霍钦一介武夫不明其意，心中暗讽，故补充道:“如今圣上登基数十载，边境纷乱，百姓失所，他稳坐龙椅却只想着如何削弱门阀贵族，致使朝堂忠臣不敢言，守边良将难信服。别家是如此，关家亦是如此。将军以为，你舅父弘陵王一个先帝封的异姓王，还能撑多久？”

云中君一眼看破。关昭故意把话说得直白狠绝，就是想拿血缘纽带将霍钦唬住，天方夜谭。

“我想云中君是多虑了，请世子慎言，”霍钦不留情面起身作揖，“霍钦告辞。”

霍将军快步走出水榭。

“蠢夫。”关昭在心里咒骂。

云中君从关昭拿弘陵王捆缚霍钦时，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他行事一向狠绝，六亲不认，世人都说他霍承殊是冷面阎王。阿昭，你该不会真以为这个称呼只因他不爱笑吧？”

“是儿子思虑不周。”关昭低头认错。

“那依你之见，霍承殊该杀还是该留？”云中君端起案上的茶盅抿了一口。

“既是强敌，又不能为我所用，该杀。”关昭不假思索。

“看来你还是比不上霍承殊，用人之道仍需多加琢磨。”云中君叹了口气，缓缓起身离开此处。

关昭听完这话竟一只手捏碎了茶盅，直到瓷片刺破皮肉也不曾察觉疼痛，望着石桥的眼神又厉了几分。

霍钦行至石板甬路，忽然听见一墙之内有恶犬狂吠，似乎还有女人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