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师（下）

还不等他喘过气，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又在他身边响了起来。王浩给吓怕了，立刻作出准备逃走的准备，向说话的人看去。

董野看什么看，就你小子，过来！

说话的是个瘦小干枯的男子，他个头比起王浩还要矮上一些，看起来很是精悍。他瘦小的身躯能发出这么大的呼声，倒让王浩吃惊不小。

王浩是我吗？

王浩指了指自己。

董野就是你，除了你还有别人嘛！

王浩有些迟疑地走了过去，那人鹰一样的眼睛上下打量了王浩几眼，突然身体轻轻一晃，王浩只觉眼前一花，“铮”的一声，原本抱在他怀里的邪剑已经被那人抽出鞘。

那人一剑在手，眼睛分外亮起来，短小的身材也似乎变得高大了。王浩还没来得及出声，那人挥动邪剑，剑光暴涨，围着王浩全身缭绕。王浩只觉得脸上脖子上渗来森森的寒意，那剑刃着贴着他的脖子而过。

“嗡”一声，那人收住了剑，双指在剑脊上轻轻一弹，笑道：

董野怎么样？

王浩啊……好，好厉害！

王浩吃惊不小，没想到在东都的第二天，自己就遇着两个剑艺高手，眼前这人出剑迅捷绝不在方才那凤少爷之下，而每一剑都贴着自己身体掠过，其拿捏之稳，更在那位凤少爷之上。

董野想不想学？

那个矮子捏着剑柄一掷，剑嗖地被掷还入鞘，发出铮铮的吟声。

王浩用力地点着头，那矮子一拍王浩的肩，爽快地道：

董野那好，你就是我的徒弟了，进来吧！

王浩啊？

王浩被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弄得有些迷糊，自己怎么莫明其妙就成了这矮子的徒弟了？

董野怎么你不愿意？

董野我董野堂堂剑师，还会辱没你不成

王浩剑师！

王浩眼前一亮，一位剑师，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高人啊。他不由得仔细打量着这个自称董野的人。

董野收起脸上的市侩样子，肃然立在那里，他个子虽然不高但倒也有种气势让人不敢小瞧。王浩顿了一下，讷讷问道：

王浩董……董先生，你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董野我其根骨不错，又有一些根基，只是缺乏名师指点，便生了爱才之心。

董野一口气说了下来，王浩有些晕忽忽的，没料到自己在这剑师眼中竟然如此不凡，不由得也有些得意起来。

跟着董野在巷子里绕了会儿，跨进一扇偏门，王浩好奇的东张西望，那董野将他引到一处堂前，自己往那大堂中间的太师椅上一坐，道：

董野行礼吧。

王浩看这大堂中已经坐了几个人，看起来都是井市商贩的模样，心中微觉不对。但转念一想，古人云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这些人或者都是隐在市井之中的剑艺高手，象董野，一开始见到他时，他不过就是位其貌不扬的市侩而已。

追随剑门董剑师，算你这乡下小子有福了！”那些坐在一边的人见王浩有些迟疑，嚷嚷着道。

王浩脸色有些涨红，过了会儿，才轻声道：

王浩“董剑师，我从乡下来……可缴不起拜师礼啊。

董野与那些旁观者互相看了看，微微一笑道：

董野我爱你资质，至于拜师之礼我就不强求，你能给多少便给多少吧。哦，今后在我这，包你吃包你住，你不必担心生活问题。

王浩听了再无迟疑，他之所以离开安州府城，便是要找一个能让他专心学剑的地方。因此他忙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向董野行了三叩之礼。

“对了，董老大，你这新徒弟叫什么名字？”

旁边一人全然不顾王浩脸上的肃穆，大咧咧地对董野道。

董野你叫什么名字？

董野也怔了下，这才想起还没有问王浩的名字，王浩报上了自己的姓名，董野嗯了声，又道：

董野好，你起来吧，我剑门没有那么多清规戒律，你只要听师傅的话便可了。

华宇怎么又迟了？

崔远抱着纸包来到他老师身边，老师低低地问了一声。

崔元又遇上凤羽了，和他说了会话。

崔元将纸包打开，熟练地将里面草药分好，放在砂钵里。忙了一会儿，房间里开始弥漫着草药那种浓郁的香味。

崔元老师，你说凤羽的剑艺，能够有几品？

天吾洲的剑客，都由各国剑会根据其剑艺水准划分等级，虽然在标准上有些出入，但剑匠、剑师、剑宗是练剑者追求的三重境界。也有部分习剑者对这样笼统的划分不满，试图改变给剑客定级的方法，但大多难以推行。

华宇凤羽……若是按剑会的标准来看，他还不够定级资格，但他的剑技，应达到了中等剑匠的水准了。

在替一个老人把脉的老师道，他脸膛白净，相貌英俊，虽然留着漂亮的八字胡，但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的年纪。这样年纪轻轻，就能坐堂为人治病，如果没有真才实学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崔元老师，我是问凤羽的剑艺有几品呢。

华宇呵呵，将剑客分为三十六品的理论尚不成熟，我还需要仔细推敲才成。

老师微微一笑，他正把脉的老人饶有兴趣地听着这师徒二人的闲扯，这时也插上一句嘴：“华先生医术剑艺，天下无双，应该建一所大宅院，一边是华先生为人看病，另一边是向华先生学习剑艺的弟子。”

华宇您过誉了。

对这个老人，被称作华先生的老师很尊重，他略低一低头，过了会儿道：

华宇我还差得远呢，无论是医术，还是剑艺，我都还只是刚入门啊。

过谦则近伪。”老人文绉绉地说了一句，微笑着看着华先生。华先生坦然一笑：

华宇实在是如此，虽然学医练剑多年，医与剑究竟是什么，我还不太明白呢。

老人顺着华先生的目光望去，正堂墙上，挂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道”字，老人脸上的微笑收敛了起来。

如果华先生说的是医道、剑道，那么他确实不是在谦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