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和永恒

刘国正冷笑，“那丫头跑，你站旁边看着。”

“刘指导，这事儿跟杨柳儿没关系。不遵守规定溜出宿舍的是我，撒谎欺骗教练的还是我。您要罚就罚我吧。”王楚钦急忙说。

“好啊，名字也有了。”

王楚钦这才发觉刚刚慌不择言，居然把杨柳儿给暴露了。

“刘指导，我知道错了，您怎么罚我我都认。杨柳儿她是无辜的。”

刘国正根本不听他解释，“是你去叫她出来，还是我打电话给闫森？”

闫森是女二队教练组组长，素来以严格管理著称。若是让他知道，杨柳儿也许会被开除出国家队。

王楚钦此刻陷入深深的懊悔中。他责怪自己为什么就把持不住非要见她，害她陷入这个境地。国家队之前不是没有过先例，凡是队内恋爱的，成绩差的一人要被发送回省队。远的有王皓和范瑛，近的有许昕和姚彦。他能看出杨柳儿是个志存高远的女孩儿，如果因为他失去站上最高领奖台的机会，他会自责一辈子。

四百米的跑道，一万米就是二十五圈。

王楚钦站在二楼怔怔地看着杨柳儿在操场上奔跑，眼泪逐渐模糊了视线。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弱小，甚至不能保护自己喜欢的姑娘。

“心疼吗？”刘国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

“疼。”他如实回答。

“我在你这个年纪也是这样，成熟得足以应付世界，却又幼稚得经常干出各种蠢事。”刘国正说，“年纪轻轻参加无数国际赛事，手握斯杯、伊杯、赫杯，你觉得自己神气得很，高高踩在生命的浪潮上，谁也无法阻挡。可现实摆在你面前，你连喜欢的女孩都护不住。”

王楚钦喉结动了动，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我不会逼你们分手，但要你想清楚，你能给她什么：是梦寐以求的世界冠军，还是不值一文的甜言蜜语？什么是永恒，什么是暂时，你自己选。”

说完，刘国正转身走下楼梯。他站在楼梯口和刚刚跑完圈的杨柳儿说了些什么，两人一同看向王楚钦。刘国正又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杨柳儿径直朝王楚钦走过去。

王楚钦不想她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忙背过身偷偷揩掉眼泪。

“头哥，”杨柳儿刘海被汗湿了，胡乱贴在额头上，“你没事吧？”

王楚钦伸手帮她理理头发，“我没事，只是连累了你。”

“怎么办，我看到你这么难过，居然有些开心。”杨柳儿仰着脸微笑，“这说明你在乎我呀。”

“下次用别的方式证明好不好？太吓人了。对了，刘指导刚才跟你说什么？”

“想知道吗？凑近点。”等王楚钦把耳朵凑过来，杨柳儿轻轻地说，“这是个秘密！”

“好啊，你捉弄我！”王楚钦咯吱她的腰。

杨柳儿边笑边躲，“我错了头哥，我错了……”

在操场对面的办公楼里，目睹全程的马琳、王皓、陈玘终于松了口气。

“我就说国正不会下死手。”马琳说，“国正心软，又护犊子，顶多吓唬吓唬他俩。”

陈玘翻了个白眼，“还有好意思说？多险呐，要是毁了这两个苗子，罪过就大了。”

王皓连忙劝架，“你俩就别吵了。大头和杨柳儿年纪小，经历点风波也不是坏事。希望他们能从这件事中学到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