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离家第一夜（六）

太子面上还有笑容，表情却似乎是冷的。楼缡竭力思考，试图找出理由为太子增添些安全感，但越想越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她嘴唇数度纠结地开合，最终无意识地颤动，什么也没说出口。

太子则不知从哪处汲取到了一丝好心情，他唇角微翘，抚了抚楼缡的额发，温言道：“我刚才说的是最坏的假设，事实上，现在的我并不打算离开东宫。我会成为所有人都认可和称颂的太子，也会是仅次于父皇的一位皇帝。”

“过去的我确实会在某些时候止不住地去怀疑自己的能力，但慢慢的，我发现身边竟然有那么多人选择相信我，有母后，有东宫诸位谋臣，有你……我就想啊，既然能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与帮助，哪怕我资质愚钝，只要恪守本心、善纳谏言，实现这个目标倒也算不上难。”

“说到这里，楼家真的给了我很多惊喜，不单是你，还有你精通谋略的大堂兄。”

楼缡被喂下了一颗小小的定心丸。她看见太子背后的那片夜空诸星闪烁，星辰的每一次明灭似乎都是想向她证明希望永恒存在，它从不虚无缥缈，即便微小，也前赴后继地叠放于世，为夜空贡献出极美的光彩。

她小小“嗯”了一声，迟疑但又坚定地说：“那我就随殿下、子昆哥哥一起，做一位所有人都认可和称颂的太子妃，以及仅次于娘娘的皇后。”

这份真挚又带着点孩子气的愿望让太子释然一笑：“好。”

他拥住楼缡，让两个人的体温慢慢交融。楼缡顺势将脑袋搭在太子的肩窝，环住他的腰，意外发现自己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随后她又迫切想要做点什么证明自己，于是打破了这片宁静。

“子昆哥哥，既然要留在宫中，我便想做一件先前我不方便做的事。”

“嗯？是什么？”太子饶有兴致地问。

楼缡深吸一口气，直视太子双眼道：“我听说四、五两位公主殿下的婚事是陛下主持定下的。四公主殿下身负越氏血脉，选定的夫婿是身为皇后娘娘之侄的宣侯世子；五公主殿下身负宣氏血脉，未来要嫁入的是养育了越妃娘娘的越家。在我看来，陛下心里是希望天下安平，家庭和睦，宣、越两家交好的。”

太子眼中滑过一丝凝重，他定定看着楼缡，想知道这个小女娘打着什么主意。

“可是子昆哥哥，四公主我只在家宴上匆匆见过一面，对其不甚了解，也不予置评。但是皇后娘娘所出的五公主……说句冒犯的，你觉得目前的五公主殿下能成为合格的越侯世子妃吗？”

想到妹妹，太子眉头不自觉一皱：“五妹她……有些行为确实有些荒唐。”

楼缡心中绷紧了好一会儿的弦终于小小地松了一下。她对五公主的至亲们对她的态度几乎一无所知，开口之前，她担心过太子会对其溺爱放纵，也忧虑五公主在亲人面前完美遮掩住了肆意风流又骄傲跋扈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