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风波

云翎筱淡淡看了片刻，缓缓低下头，没有再说些什么、

宁婉苏静默片刻，抹去脸上的泪痕，笑道：“我们一同去集市里逛逛吧，顺便买些你喜欢的东西。”云翎筱微微颔首，起身，拿过散落在一旁的斗篷，穿上，系好带子，淡淡地跟着宁婉苏出了旅舍。

街上人颇多，络绎不绝。宁婉苏拉着云翎筱在人群中穿梭。她倏地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座小茶楼。茶楼看起来古色古香，宁婉苏带着云翎筱走了进去。茶楼里人挺多，座无虚席，只有几个零零散散的座位分布在角落里。宁婉苏笑着带着云翎筱坐下，旁边一个小厮连忙奔过来，见宁婉苏打满补丁的衣服，脸色冷淡了几分，但仍恭恭敬敬地道：“小姐想要吃些什么？”

宁婉苏没有注意到那小厮的神色，客气地道：“麻烦来一盘桂花糕和一壶茶。”那小厮无声地咂咂嘴，但还是静静地退了下去。云翎筱在一旁冷眼观察，淡淡地道：“这人看不起你。”宁婉苏笑答：“怎么可能呢？我没有看见。”

云翎筱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透过窗户，看着楼外的人群。过了许久，茶点都没有上，宁婉苏不禁心生奇怪，望向四周，见之前的那个小厮正在自己的邻桌伺候着一家大主顾，她跑上前去，彬彬有礼地问道：“请问我们的茶点到了吗？”小厮假笑着鞠了一躬：“这户人家也与你点了一同的桂花糕，可本店只剩一盘了，所以我把这盘给了这家。”

宁婉苏不解道：“不是我先来的吗？”小厮笑着轻蔑地摇摇头，将那盘桂花糕给了那桌的人家。宁婉苏又道：“我们也是付了钱的。”小厮道：“没办法，谁叫他们有钱啊，付了三倍的价格把这盘桂花糕买走了。我们也是要做生意的嘛，对了，那个钱就不退了，就当是小费吧。”

宁婉苏还未答话，那小厮就伸手把她推出了茶楼，随即对着坐在座位上的云翎筱道：“快点出去吧。”云翎筱面部阴沉地坐在座位上，并未答话。那小厮见云翎筱不答话，便上前去，想要把他从座位上拖走。

手还未碰到云翎筱，就被他一把抓住。小厮感觉到手腕吃痛，似乎下一秒就要脱臼了，忙骂道：“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快点松开，否则下一秒有你好看的！”云翎筱未答话，只是冷笑一声。目光越发冰冷，神色愈发冷淡。云翎筱紧紧盯着那小厮：“是谁给你的胆子对自己的顾客那么无礼？”那小厮自觉理亏，便不再吭声。一旁的宁婉苏见了，忙跑上前来，道：“放过他吧，我们去别的地方。”

云翎筱摇摇头，道：“没想到这人界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别人都不解其意，只有稍有涉及的宁婉苏明白。宁婉苏曾经也去过神族一次，那里等级制度极其森严，所有在那边的诸神都有尊卑之分，都是以地位看人，就连那里的奴婢都是如此。地位高的人就阿谀逢迎，地位低的人就冷眼相对。

果然，这种骨子里的尊卑意识，并不是只有奢侈的神族才普及。

云翎筱厌恶地盯着那小厮，神色凛冽。他手轻轻一动，在场的所有人便听见了一种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类似于东西被折断的声音。

小厮慢慢抬起头，难以置信地说：“你竟然折断了我的手。”云翎筱微微颔首，淡淡道：“是的。”小厮恶狠狠地说：“我要你赔偿！”

云翎筱发出一声轻笑，向宁婉苏道：“有银针吗？”宁婉苏心生奇怪，但还是从自己随处携带的小包中，拔出一根银针，递给了云翎筱。云翎筱接过银针，在那户人家的饭菜里插下。片刻，银针变成了可怖的颜色。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呼一声，看向那个小厮。那个小厮的脸顿时转为猪肝色，他用袖子抹去额头上的汗，战战兢兢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因为你的目标，不是我们，而是这户人家。”

云翎筱顿了顿，又道：“此毒名为乱魂散，剧毒无比，入腹不及一个时辰，即七窍流血而死。不过，这毒在人间是没有的，你又是从哪来的？“小厮却笑笑，随意地甩甩自己被折断的手，脸上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痛楚：”那你又是谁呢？“

随即，小厮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云翎筱盯着那张脸庞，沉思片刻，记起来他是谁。

当年帝君围剿离弦山时，自己躲在族人的尸体下，才逃过一劫。自己在尸体下看到神族大军疯狂杀害九尾族族人，为首的那个人就是那个所谓的小厮。

云翎筱脸色变得冰冷，他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说起来，我们真是有缘，我只是下凡奉命灭族，就遇见了围剿中的漏网之鱼。“

”为什么要灭族？“

”因为帝君说的。“小厮随意地把自己的手接上，引得周围一片惊呼。周围人都不理解他们在说些什么，什么人间，什么帝君，他们都不理解。

”那当年离弦山围剿也是帝君提出的？“云翎筱问道。

”啊，是的。“小厮观察着云翎筱淡然的神色，不禁讶然。

过了须臾，也没见云翎筱有所动静。小厮轻笑一声，拔出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小刀，走向那户人家。

还未走进，小厮感觉到一股杀气。他猛地回头，一把剑已经横在了他的脖颈处。

那把剑的主人，是云翎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