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高晞月43

43、

这日皇帝来咸福宫用午膳，饭毕，两人一起到院落里消食散步。皇帝站在祈福树下，看着晞月拿鸟食逗弄孔雀，又细听一回风铃的声音，原还一脸的笑意，突然就落寞地叹了口气。

晞月听到叹气声回头看他，见他脸上满是萧然，关心问道：“皇上怎么好端端叹起气来了？是有什么烦恼吗？可以和臣妾说说吗？”

皇帝上前一步，牵起她的手，慢慢往回走，“朕确实在烦恼一件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开口。”

晞月好奇：“什么大不了的事，能让您不知如何开口？是前朝政事？”

“不是。”皇帝摇摇头，径直进了暖阁坐下，沉默半晌才看着她道：“你……知道朕与太后的关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有几分防备和肃然，还有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

晞月知道他还在惦记追封生母的事，给了生母身份，就好像给了幼年的他一个安慰。她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也是，早年间谁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就是太后执掌宫权后，才无人敢议论了。”皇帝垂下头，自嘲一笑。他原本对自己的身世讳莫如深，此时说破了，到不觉得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了。这些事在他心里憋了太久，他确实想和人聊一聊。

晞月面上满是心疼之色，倾身将他抱进怀中。她身姿高挑但骨架纤细，这样抱着他又勉强又奇怪，但她坚持，皇帝也不动，就这么任她抱着。

“皇上是在感慨太后不易，还是在……追思生母？”她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缓缓问道。

皇帝的身子微微一震，抬手回拥过去，“都有……”声音闷在她的胸口有些不真切，但她还是听清楚了。

“皇上孝心可感天地。既然两位母亲您都惦记，不如……做些什么？”

“朕可以向太后尽孝，但她……早已故去，很多事又不能放在明面上，朕该如何做呢？”

晞月垂眸想了想，安抚地在他背上来回轻拍，将他在原世界里的做法添减一些缓缓道出。

“皇上孝顺太后，当以天下奉养，不如先为太后加以徽号，再好好将端淑长公主的婚事办了，再在京中建立公主府，太后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不过，您孝顺了太后，也不能忽略了先帝。先帝在地下不能没有人陪着侍奉，泰陵妃园寝里陪葬的人太少，也不像样子。不如将伺候过先帝的人一并追封了位份，迁入妃园寝内，与先帝做伴，可好？”

皇帝拥着她的手渐渐用力，好似要将她融进自己的怀里一般，胸怀相贴，紧得她能清楚地听到他越来越快的心跳。

“好，当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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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怪不得皇帝宠爱贵妃，人家给出得主意既保了哀家的颜面，又没有暴露皇帝的身世，更是全了皇帝对生母的一片心意。哪像那些个不知所谓的人，光知道给皇帝出难题，让皇帝难堪，却一点实事都不知道做。”

太后站在廊下悠闲地喂着鹦鹉，一脸笑容。

福珈知道太后在高兴什么，也跟着说好听话：“关键是贵妃劝得皇上大办公主婚事，不但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还为公主在京中建立公主府，哪怕公主嫁去科尔沁，也能常回京和太后团聚了。”

“是啊……哀家争了这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这几个儿女吗？皇帝孝顺，哀家也没什么不满意了，至于李金桂，不过是个太嫔，封了就封了吧。”

福珈见太后面上颇为感慨，也不由回忆起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渐渐红了眼眶，“太后的心，皇上一定会体谅的。”

“但愿吧。恒娖的婚事没有转圜之地，恒媞……一定要留在哀家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