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

       岁末将至，飘雪不时想起阔别13年的故土，无论如何今年一定要回去的吧!她这么想着.

       阿戈尔生俱来的故土情结在这位即将成年的女孩身上表现得更为明显:“落叶归根,成年前回家乡看看是一种仪式。高中毕业，我想回家乡工作。不管怎么样，人总不能忘记自己的出生地啊!”她仔细地整理着行囊，就像面临一场归期未定的远行。我看着她，笑而不语。那夜，她辗转反侧。

       在这特殊的早晨，精心的梳洗是必要的。除此之外，她还认真地擦了下眼镜，这是她第一次用护理液。＂你到现在都没换过眼镜，度数应该还不深，有必要带过去吗?“我调侃她，＂你也说过这只是标清和高清的区别。”＂但能清晰地看到家乡的风景，这次旅行就不会有遗憾。＂她微笑着回应我。

        微风拂过她的面颊，带着乡间的炊烟味，这个点乡亲们都在忙 着做饭吧。我和她走到一间小屋前，停下脚步。＂嗯?到了?” “对，这是你的家，你曾经的家。你走后，房子一直在这儿，前两年乡村改造，我们苦求村长，不要拆掉它，不要把它留给别人，他最终同意了，说这并无大碍，只是不大好看。”＂谢谢你们给我归宿。＂她的声音透出些激动。＂卷心菜回来,真好。那个是谁?”“你都不认识了?她是川井雪江。＂ “这么多年没见，长成大姑娘了。马上要变成大人了吧?在我印象里她还小得只有一点点。唉!天天照镜子发现自己没什么变化，看别人家的孩子就不一样了。看看，这是搬家后不久她寄来的照片,当时她都没满6岁。比我家宝还小，现在这样我都认不出来了。”她的话里满是感慨。岁月不饶人，这是普遍在于中老年人身上的定律，不论种族。

       不得不说，阿戈尔人的乡土情结比任何一个种族都深。几天以来飘雪都很认真地筹划着过年。“我之前的记忆都消失了，可以说，这是我真正在家乡过的第一个年，当然要郑重对待了。＂

       乡村的物质生活条件远不及城里，可选择的年货也很有限。我和飘雪只买了一箱奶茶和两包薯片。乡里人清闲，晚上没事干，总是很早就睡。除夜是破例,外婆坐在飘雪的床边看了一个小时春晚，听说她要守岁，便下楼给我们煮了碗面条，端给我们之后就去睡了，那时也不到9点半。

       窗外的烟花此起彼伏地响着，带来一份热闹的年的气息。久久不能入眠的飘雪便披上外衣，戴上眼镜，拉开窗帘，开了灯。窗外五彩的焰火直从地平线上升起，划过天边，又化为灰烬熄灭了，接连不断地,引得天空忽明忽暗。“这是我见过最美的烟花!＂她由衷地感叹着。我偷瞄了一下她，她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神色。是啊，在这样一个合家团圆的日子里，她回到了生养她的故乡,怎能不感到欣喜? 

       她的到来，似日出唤醒清晨，让大地光彩重生。村东头的婆婆养了一只母兔，正月初一生了一窝小兔子,送给了她。小兔子有十只左右，一个个都毛茸茸的，十分可爱。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我们身上，鸡鸣狗吠给宁静的乡村添了几分生机。第二天正午邻居家的母猫生了十几只小猫,邻居见到我，微微笑着:＂这些就送给雪江了，乡下人送不出城里那么好的新年礼物，给她几只小猫养养也是好的。我看她就喜欢得很。”“谢谢伯伯!”飘雪露出灿烂的笑容。真好，昨天对面人家的兔子生了差不多也有这么多小兔子，今天又来一窝小猫，都是在新年里生的，可以说，今年一定是个丰收年。”“到时候看吧，我到田里挑菜的时候，看到好点的就给你们送过来。”农村人一向热情，特别是分别多年的孩子回来时，他们都把她当作自己的孙女一样对待，希望把最好的留给她。

       出身人心向善且堪称泰拉效率巅峰的阿戈尔种族的人不可能那么清闲，还有新的任务等着她去完成。傍晚时分，她开始整理个人物品，准备在夜暮降临之际踏上归程。我外婆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还给了她瓶酒。“不要急，慢慢喝，这样能平安长久。”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飘雪也不自觉地流泪了，“孩子，能回来最好。以后多回来看看。”“嗯。我以后要在这里工作。” 飘雪喝下最后一滴酒，起身离开餐桌。“时间不早了，天快黑了，路上注意安全。”外婆轻声叮嘱着，飘雪挥泪告别了她。我静静地凝视着天空，晚霞竟如此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