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祁洛辰本身就对厉寒箫喊自己哥哥的行为反应极其剧烈，再加上厉寒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侧脸，整个人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你看起来很满意这个称呼。”厉寒箫露出一个笑容，又玩味地叫了一声，“哥哥。”

祁洛辰稳了稳心神，故作轻佻地拍拍他的脸蛋，“下车，把驾驶座让给哥哥，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祁洛辰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废弃的礼堂。礼堂坐落于乡村，附近是一片荒芜，只有这一座建筑孤零零地矗立在旷野之中。

“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住在乡下外婆家，当时这个礼堂是村里的文化祠堂，但是现在附近的房子已经都被拆掉了，只留下这一间礼堂。”祁洛辰回忆道，“小时候不懂事，总爱往这里跑，外婆每次喊我吃饭都找不到人时，我十有八九躲在这里。只可惜现在物是人非，就剩下这唯一的回忆了。”

厉寒箫说不出安慰的话，只得默默扮演好一个倾听者的角色。

“进来吧，门没锁。”

祁洛辰推开门，一股腐朽潮湿的味道扑鼻而来。他把门开着散了散味道和灰尘，轻车熟路地打开灯。这时厉寒箫才得以窥见里面的光景，但因为灯瓦数不足的原因，光线还是十分昏暗。

里面的构造就是最普通不过的，有数十排错落的椅子，最前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舞台，上面摆着一架钢琴。

“把门关好了，不然可能会有小动物进来。”祁洛辰在前面嘱咐道。

厉寒箫不紧不慢地把门关上，又环顾了一圈，这才跟着祁洛辰向前走去。

祁洛辰径直走上舞台，擦去钢琴上的灰尘，翻开琴盖，在钢琴前坐下。

他先是把所有的音拨了一遍。老旧的钢琴长久失修，音调已经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还有几个音发不出声响，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兴致。

厉寒箫坐到第一排正中间，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上的人。

祁洛辰缓缓起手，按下第一个音。随后琴音缓缓流淌，逐渐盈满整个礼堂。

他全身全心地演奏着，仿佛置身于维也纳金色大厅，被神吻过的手指在琴键上纷飞跃动，台下座无虚席，皆是他的追逐者，神思随着音符飘向远方，沉浸在他构造的仙境之中。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祁洛辰优雅地收手，眼里光芒不熄，余音久久未散。

空旷的礼堂中响起了掌声，回过神来才发觉，观众仅此一人，但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梦中的婚礼。”厉寒箫赞许道，“我很喜欢。”

祁洛辰走下台，坐到他旁边，“我小时候练这首曲子的时候就想着，等我长大结婚了，一定要在婚礼上亲手弹一曲。”

至于结果，两人都心照不宣——那不是梦中的婚礼，那是噩梦的开始。

“抱歉，没能让你实现小时候的愿望。”

祁洛辰抬头呼出一口气，笑了笑：“没关系，愿望而已，很多愿望其实都是天方夜谭，或是一时兴起。”

厉寒箫心想，会实现的。

曾经没有实现的事情，在未来，我会带你一件件完成，不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