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现实困境

戏剧公社的楼梯没有扶手，除了简单的家具之外都光秃秃的，这已经不是工业风了，算是末世废土风。陆云起从工作间找了些绳子给他们拴在转角的地方拴了两道，免得这帮人打闹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后空翻下来头着地，这起码能拦一下。何老师在楼梯边上摆上花盆，他活得可比陆云起精致多了。

陆云起他们这……不会一不小心把花盆踢下来吧？

何炅这点最起码的信任还是要有的，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陆云起收拾完拍拍手站起来，

陆云起我觉着这帮人需要的不是精致生活。

何炅怎么的呢？

陆云起他们要的是时间，还有钱。

何炅这正好就是他们这帮演员目前最缺的。

头部演员哪个行业都一样，黄磊老师他们的《暗恋桃花源》、刘晓邑老师的《两只狗的生活意见》等等，抢票的难度不亚于明星演唱会，场场爆满，座无虚席。可腰部演员，或者是更往下，初出茅庐，在学校成绩优异心高气傲，满心都是艺术理想的学生，他们的日子就不是那么好过了。有的从这里离场，有的屈从于现实，想办法用副业供养自己的理想。他们很难不让陆云起想起师父当年为了撑起德云社的门庭做了多少努力，受了多少白眼又吃了多少的苦头。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伞。

陆云起心里明白这只是个节目，只是场游戏，却还是不免有些触动。

何炅走吧，黄老师等我们呢。

陆云起来啦。

十一月的乌镇，天气逐渐冷下来，他们选了步行穿小道去所谓“戏剧委员会”见黄磊老师。进门前看到蹲在门口玩手机的严敏，陆云起担忧的眼神让他抬起头，

陆云起你头发是不是又少了？

几缕倔强的头发盖着趋近于锃光瓦亮的脑壳，年中录德云斗笑社的时候他的头发还没这么少啊？脱发的速度加快了吗？想到那些和他永别的毛囊似乎有她师弟们一半的功劳，剩下的一般当然是那帮搞拉普的rapper干的，

陆云起脱发不是工伤索赔不了。

导演你赶紧进去！

多听她说两个字儿，他接下来可能就不是脱发而是折寿了。这帮说相声的和搞拉普的一个比一个气人，要不是确实没什么接触，他严重怀疑他们私底下拿他的头发打赌看哪边愁掉的多！

陆云起叹了一口气，她真的很不适合慰问别人，你看看这给气的，头发又掉了两根。

屋里，黄磊老师抱着赞助商爸爸给的品牌小玩偶正等着他们。何老师进门两个人就先来了个拥抱，陆云起张着胳膊正等着呢，黄老师抱完何老师就招呼他们坐。陆云起装作完全不尴尬且无事发生的样子伸了个懒腰，还打了个哈欠。

黄磊来来来来，我不能让你告我小状。

陆云起不不不，叔！男女授受不亲！

黄磊那你坐离我远点。

黄磊老师和师父平辈论交，四百多个大侄儿，她只是其中之一。

何炅别闹啦。

陆云起老老实实跟个小学生上课似的，手放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