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搞事情

重华殿。

明月窗下，青阳静躺美人塌上，一旁的小案几前堆着小半撘香炉鼎高的奏章，朱红笔御批敲定，又重新封了签纸。

唯有她葱白手中紧握一本，半开半合，似拿捏不定。

灼华悄声进来，示意身旁人噤声。

又接过薄毯仔细替她盖上。

那手才近了，人却醒了。

孟青阳（睡眼惺忪，瞧清来人才松了神色，张了张嘴才觉喉间微微苦涩）

陆灼华（递上茶水）先润润嗓子

孟青阳阿姐几时来的？

陆灼华半盏茶功夫不到。

孟青阳卓尔这丫头愈发不懂规矩。

陆灼华我瞧你眼下有些乌青，不想打扰你休息，纵然手轻，到底你浅眠，还是搅了你的甜梦。

陆灼华夏夜凉风习习，你倒就这样睡在窗下，要是着凉可怎么办？

听到这话，青阳转向窗外，果然已是夜暮降临、星子揽月。

殿外伺候的人听了动静也进了掌上灯火。

卓尔揉了揉头，自觉做错事，有些促狭，“陛下错了这些时辰，想必一定是饿了，小厨房东西一早还热着呢，殿下用饭吧”

青阳踏步上去就着答子装模作样地要敲敲她的脑袋。

孟青阳净会耽误事儿，再有下次便不用在近前伺候了。

“啊？陛下我错了<(ToT)> ，奴婢再也不敢了”

陆灼华好了，也不怪她。

陆灼华笑着上前，双手捏了捏她的脸。

陆灼华我的好陛下，你几日不曾照镜子了，瞧你脸色差的，卓尔不过是想让你休息休息罢了。

陆灼华（又转过头看向卓尔）小丫头，你再不去拿吃的，小心饿坏了你家陛下。

“啊，是是是”，说着一溜小跑出去。

........

青阳扶额微叹。

孟青阳对了，阿姐怎么这个时辰进宫来了。

陆灼华你放心，这事没人知道，是阿翁以采买宫女的身份引我进来的。

孟青阳是信王那边..还是汾阳王...

陆灼华两层意思，不过眼下不急，你还是先换了朝服再用些东西。

陆灼华无奈地笑着指了指她有些微皱的朝服。

这回倒让青阳有些不好意思了。

孟青阳我倒忘了，瞧着奏折也能睡着，更别说这衣服了。

陆灼华织金累银，你也不嫌累的慌。

孟青阳再累...不也得扛着...

孟青阳算了，一会儿再说，我先去内室换了它，阿姐稍候，也尝尝新进的贡茶。

...............

内室里底下人动作迅速地备下了热汤，除了一身繁重，沐浴擦洗夏日闷热的汗水，换了冰丝亵衣，果然轻快不少。

孟青阳再出来时发尾犹带湿气，却也不管不顾携了陆灼华坐下一同吃东西。

但眼下这个时辰她显然是吃过了才来的，倒也不必再推辞什么。

只是“一桌子菜”未免让她有些微愕。

陆灼华（戏谑道）都说皇宫内院珍馐美馔三千，怎么到了你这儿不过些青菜豆腐、粥米咸口？

孟青阳阿姐别笑，宫里一饮一啄都是有定数的，只是这个时辰了，大鱼大肉便算了，一来我不爱，二来我也吃不下。

孟青阳况且...青阳八九岁之前画地为牢出不得冷宫，温饱尚且难得，得太傅教诲，十二岁上了鸣鹤山，三年里也是素食单衣，已成习惯。其次，诸地水灾刚过，各地钱粮尚算，也不可太过奢靡，如今这些对我来说已是美味。

陆灼华青阳，你一定能成一个好皇帝，父亲不会看错人。

孟青阳（默了默）在其位，谋其政。

孟青阳对了，你还是说说你的事吧。

陆灼华好

陆灼华其一，醉酒当歌的事摸了个头绪，汾阳王的人实在仔细，我们几处打听也不得其门路，这两日许是他们太过急切，总算露了马脚。那批钱财约是这几日便要趁着恩科的事处理了。

陆灼华到时所有注意力都在恩科上，官员派遣分封定下，搅了他们的道，便不好销赃。

孟青阳如此，便看谁的动作快了。

孟青阳...信王那边怎么说？

陆灼华你放心，在对付汾阳王这点上，他一定不会推辞。

孟青阳这件事宗侑不敢声张，我们自然也敢悄悄办了。明着来不了，那便...

陆灼华我们也是这个意思。

孟青阳你们？

孟青阳信王？

陆灼华非也非也。

陆灼华故作高深，微微一笑。

陆灼华我这有一封锦囊妙计，陛下可想看看？

说着自袖中掏出一个青黛绣红日飞鸟的锦囊递给孟青阳。

孟青阳神神秘秘的

这边说着接过锦囊打开。

探手摸去，里边是一张折叠的寸长的薄纸。

笔锋遒劲，墨彩厚重，却唯有一句，胜似千万言：

陆灼华写了什么？

孟青阳（汕汕一笑）夜静穿墙过，更深绕屋悬。

陆灼华什么？

陆灼华分明怀疑自己听错！上头写错了！

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陆灼华骨软身躯健，眉浓眼目鲜。形容如怪族，行步似飞仙。 夜静穿墙过，更深绕屋悬。偷营高手客，鼓上蚤时迁。

陆灼华（他...他这是要陛下做梁上君子不成？）

陆灼华哈，青阳...我...我亦未曾料到这位...朋友...他...

孟青阳好计。

陆灼华好计？

孟青阳（微微一笑）确然。

孟青阳这位...胆大心细，出人意料。阿姐，不若改日引荐引荐。

陆灼华（唔）极好...极好

陆灼华这个嘛，容我卖个关子，我相信很快就能见到了。

陆灼华至于这个（指了指那字条）你说好，那你打算如何实施？

孟青阳好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