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这次小鱼竟如此大方地放我离开，并不像平日那般痴缠紧随，黏黏糊糊，我倒是有些奇怪的。

之所以称他为小鱼，乃是因为——他很喜欢。

谁知道那么大只龙…自仙君，天帝，陛下，润玉称呼之后，忽然就变了种属，不做飞天的上神，竟甘愿做一尾浅水的小鱼了？

不过奇怪归奇怪，也并不妨碍我胡吃海塞。

沾了上元仙子的光，此时春夜正好，赏着镜中热热闹闹的光景，闻着喜气洋洋的香火，就着凡人供奉的元宵小点，甜滋滋的甚是有趣。

我囫囵吹了吹，一口吞下勺中软软的糯米团子，恰在烫热之中咬破芝麻馅儿，霎时唇齿留香，不胜美好。

多日紧绷的心弦微微放松，依依不舍地放下了第五个空碗，我抚着圆滚滚的肚皮，终于沉痛地喟叹了声。

“好吃，真好吃啊！”

“也尝尝这个，”上元笑得娴雅甜美，甄了杯葡萄色的酒酿与我，皓腕雪肤，可惜未能触到：“我府里向来清寒，可唯独这红曲酿是不少的，素闻你善品酒，若是喜欢，我便送你一些。”

我迫不及待地饮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极！好极！甘而不甜，清致悠远，我很喜欢。”

酒味清香淡雅，于上元衣袖的味道极为相似，我抬头望她，月色与暖灯融化了开，眉眼似曾相识，亲切非常。

若是当年那个葡萄，我甘愿溺毙在仙子温柔的笑里，就是被她攫了心，也半分不悔。

熏熏然下，我心一痛，口中涩涩，浑然忘了红曲本身的滋味。

“喜欢么？”

她轻笑地揉了揉我，长袖轻转，盘旋了一个小弧，不慎跌到了颈侧，挠挠痒痒的很是勾人。

“我家葡萄真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