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霓裳

杜子然拜师了，是县城的一个老进士，年轻时也曾在翰林做过两年庶吉士，后被外放做了县令，他于学问一事上颇有建树，可当官，就少了些阅历与魄力。

于是，才三十出头便辞官回乡，开了间书院，如今在县城也算小有名气。

早年他也收过几个徒弟，如今也都各自当了不大不小的官，能看中杜子然自然也是因为他天资还算不错。

而且，他那张会说话的巧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让他特别羡慕。年轻时他要有他一半能说会道，圆滑一点，或许就不会落得个辞官的路子。

虽说现在他也还算不错，但年少时谁没个梦想呢，因为自己的迂腐，倒是错失了实现的机会。

如今见到杜子然，就像见到了当初的自己，大概，他能实现自己当初的梦想也说不一定呢。

虽说拜师了，可杜子然依然每日里来铺子里帮她半天的忙，另半天他便去县城读书。

因是关门弟子，所以他自然是有特权的。他娘不愿意去县城，觉得秦霜霜对他们母子两有知遇之恩，要留下来帮忙。

杜子然自然也不会违逆母亲的意思，便只得辛苦一点两头跑。

而且难得找到一个这么好的东家，他要是不干活只靠娘亲，怕是以后连科考的银两都会没有。

所以，他一边工作，秦霜霜没有因为他去的时间少了半天就少给他工钱，他也需要这笔钱，所以就欣然接受了。

只等以后自己有了出息，便报答东家。

秦霜霜城南的店铺算是开起来了，可她还没请到好的掌柜，便只得自己先看着了，那边铺子就交给小翠一并看着了。

别看她年纪小，才十三岁，可那张小嘴似是跟杜子然学过似的，可会说了。

城南的铺子，她给取名叫‘霓裳’。

霓裳的第一位客人是一位打扮艳丽，却不俗气的女子。

秦霜霜一看她的打扮，便知大概是那花柳街的姑娘了。

“听说你这有穿了能让男人喜欢的衣裳？”那女子声音空灵，大红唇吐出的字眼也特别的悠然。

一身大红色马面裙的秦霜霜从柜台抬起头时，有一瞬的失神。

女神啊！

不能怪她，这女子长得是真好看，一身大红色开领抹胸裙，艳而不俗，手持一把画有侍女图的绸扇。

这天，虽是初春，今日太阳挺大，也是有些热了。

“是，不过成品不会摆放，姑娘这边看看图册吧。”

这种衣裳，自是不好摆出来的，所以她都制成了图册，铺子里摆着两套桌椅，便是供客人坐着看图册，挑选的。

那女子坐下没多久，便又一女子上门了，看穿着，似是和之前这女子是同一个地方的。

同样的大红色穿在她的身上，不知为何，见到她秦霜霜脑海便冒出一种花名，牡丹。

而之前这女子虽也着红衣，却似红莲一般，明艳动人。

“呀，原来姐姐也在呐。”

“嗯。”

那红莲女子似是不大愿意搭理她，只睨了她一眼，便自顾自的看着图册。

而那牡丹女子则带着小丫头坐了另一桌。

“掌柜的，这样的图册也给我来一份呀。”

“好嘞，姑娘您请看。”

秦霜霜将图册递给了她，两套一样的图册，她幸幸苦苦日夜赶出来的，本来有三百八十种图样，不过她暂时每本只放了一百六十种。

“掌柜的，这是件什么衣服？”牡丹女子指着图册上的衣裳问道。

“姑娘，这是水手服。”

没错啦！就是制服诱惑！光这个系列她就设计了好多套，什么护士服呀，兔子制服的。

可惜这里没有那种材质，不然她还想做丝袜呢。

“水手服？看着甚是有趣，帮我定一套吧。”

“好嘞，姑娘再看看，一会儿我给您量尺寸。”

“嗯，烟儿呀，昨日里魏大官人真是将我折腾得狠了，你给我捏捏肩。”

站在她身后的小丫头烟儿立马上前给她捏肩了。

“说起这个，平日里魏大官人不是一直是姐姐的人吗？怎得昨夜……害得姐姐独守空闺呀。”

牡丹女子摇着团扇，嘴里吐出的话犹如唱歌一般，她的声音本就婉转，若是男子听了，大概会心里酥酥麻麻的。

“什么叫我的人？只不是客人罢了，今日能吃我的酒，自然也能吃你酒。”

那红莲女子甚是不在乎的说着，可翻着图册的手却出卖了她的情绪。

想来，那魏大官人是两人的恩客，看来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果然没错。

“掌柜的，这套，这套，还有这套，我都要。”

那女子快速指出几套，然后将册子合上 快得连秦霜霜都来不及细看，只记住了页数。

那牡丹女子想看一眼都来不及，只得轻笑了声，表现的蛮不在意的样子，撇过头，继续看自己的册子。

“掌柜的，这个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都要，给我量身吧。”

她闭着眼随意选了几件，就是比红莲女子多一件，然后得意的看向她。

红莲女子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她就是跳梁小丑般，在那乱窜。

“好嘞，两位姑娘爽快，我们订制衣裳是要先交二百两订金的。”

二人头也没抬，从腰间抽出了二百两。

“另外跟您们说下，这位姑娘订制的是三套，其中一套二百八十八，一套三百八十八，一套五百八十八。共计一千二百六十四两，我给您抹个零，一千二百六十两。”

“那便一次付清吧。”红莲女子示意身后的小丫环付钱。

“那我的呢？”牡丹女子见红莲女子便不痛快，非要比个高低不成！

“您订制的是四套，一套三百二十两，两套五百两，还有一套，算是本店镇店之宝，八百两。一共二千一百二十两。”

“两位姑娘请随我去量身。”

之所以一开始便有那么好的生意，还多亏了有杜子然的宣传呢。

起初卖肚兜时，他便认识了一两个青楼女子，他年纪小，那些姑娘爱调戏他。

铺子快开业时，他拿了几件成品又去找了她们一趟，让帮着宣传宣传，事后，便会送她们一人一套独一无二的。

这不，铺子才刚开业呢，这两位姑娘大概是一个楼里的竞争者，这才让她有了今儿这个开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