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隐约_2

「无题」

不过是一段往事罢了，也本无何值得回忆之处，终只是耐不住心里对那人的愧疚，想要找个故友一叙。

若是无妨，不妨听我陈述一番。

我与他的初逢，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日子，一个普通的——也不能说是普通，毕竟是尊师的地方——院子。

松柏竹青，墨色卷帘，无事发生。

那时候的他与我，皆是少年模样，意气风发的时候。同窗执游，挑灯夜读，对于这个时代抱有美好的期望，也对将来有一番雄图。

四书经传的记诵，武技的练习加精；苍霁游龙般的身手，倒是吸引了不少的同龄围观叫好。说来有关他的那段时候，似是只记得这么些日复一日在做的在练习的东西。

也不过都是在这方竹苑，这间书堂罢了。

偶然时候的雨中相遇，难得的看得他些许狼狈模样，说来也真是颇为意外。毕竟他是练武出家，要去当将军征战沙场的。

我们秉烛夜谈，笑的畅快。

随即等来的便是突如其来的分别了。

没有亲口道别，也没有留下书信，就这么走了，音讯皆无。因为赌气或些许其他因素，我便是一个人入了京城去赴考了。

那段往事，不必回忆，毕竟无他的存在也就那般。

再次相逢时候是朝堂上，我自翰林院被提拔为鸿胪寺卿，他已成北境的大将。

下了朝时候他找到了我，说来是回去探望一下尊师。我应了，试着在归途时候质问他的做法。

他始终沉默着，我觉得他变了。

尊师尚好，一切都很好，不过是物是人非罢了。

近来的朝堂倒也颇是忙碌，想来少年时候到真是可笑，总想着进入这墨水似的朝堂，随即身不由己的履行职责。远大的志向和雄图抱负，不过也只是淹没于这团墨水之中。

他似是和我愈发疏远了，我不知道原因。

自那一次拜访尊师后，我们似是成了两个陌生之人，每次快要见到了似是都会绕着道走。

他果然变了，再也不是那个曾经的少年的他了。

盖是这朝堂又改变了一个人的天真罢。

日子总得这么的过下去，就是以后的日子里再无他。

说来倒很是可笑，自己的这段过往也真是不堪回首。

朝堂上的风云变得很快，最近这世道也是乱的很。

圣上对于北境蛮夷的侵犯容忍度也愈发的低了。

蛮夷百万大军，我朝硬凑出来不过也就八十多万兵力，怎可能抵挡得住。这事在朝臣之间，早已成为共识。

圣上下旨要求出一人领兵出征，不过就是个送死的差事，谁敢接，不过都想活命又想要财权罢了。

然后他被推了出来，以年少有为必能功成为由。

我自是不会去阻拦的，得罪武将的下场可没什么好的。

他始终低着头，沉默领旨，似是用余光撇了我一眼。

他走了，带着残余的兵力，赶赴北境沙场。

他打了胜仗，蛮夷退走了，他也再未归来。

送到我府邸的，是装着骨灰的木盒和一封笺书。

然后......也没有然后了。

不过是一场宿醉未醒，一宿辞官归隐罢了。

这段回忆早过去了，走了的人早就走了，独留活着的人伤感罢了。

那时候终究，只是我的过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