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魔典

“而且，为什么你会觉得把你母亲送回来的人会是伤害她的人，直接扔到大街上岂不是更能达到羞辱的目的？”

兰瑞莎陷入沉默，张嘴想要反驳，却不知用什么理由，毕竟伊索说的很在理，虽然她某些方面并不是很聪明，可也不代表她是死心眼，当初一些不合理的地方现在都清晰起来。

人类都是疑心重的生物，就算是兰瑞莎也会想——到底是“主”欺骗了自己，还是薇拉真的做了对不起自己母亲的事。

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兰瑞莎仍然是沉默不语，伊索刚想站起来让她自己想想，却忽然想到魔典居然会睡着的怪事，又默默坐下来：“你现在是‘卧病在床’，但几天后就不一定是否仍然活着了。”

这并不是威胁，而是劝告。

兰瑞莎这次没再辩解什么，只是拉着被子将自己的头蒙住，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伊索懒得再去说什么，用眼神示意约瑟夫解开刚才对这房间所施加的术法。

保姆不知发生了什么，记忆还保持在最初的时候，虽然有些奇怪伊索为什么会忽然坐在中间的椅子上，却也没有去多问，只是恭恭敬敬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窝在床上的兰瑞莎听着约瑟夫说类似于“好好休息”之类客套话，手中的被子攥了又松，最后还是从被子中探出头来:“梅姨，扶我起来，我要去看我妈妈。”

“可是……”梅姨欲言又止，不动声色的看了伊索他们一眼，又看向兰瑞莎，小声劝阻，“可是先生说过，让我们都不要去打扰夫人的。”

房间里静默片刻，兰瑞莎挣扎着爬起来险些摔倒，知道在场的两个男士不方便去扶着，梅姨连忙上前将人扶住，还没说什么，就对上她一双惊恐万分的眼，怔愣片刻：“小姐……”

“梅姨，拜托你，自从我妈妈被救活后我就从未见过她，你让我去看看好不好？就一眼，我就看一眼，你帮我瞒着爸爸，我们谁都不说，他不会知道的！”

许久之后，梅姨还是点点头：“有些事老爷不想让你知道的，但我还是觉得小姐已经不是孩子了，应该知道一些事。”给兰瑞莎整理好着装，她让女孩一半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转身看到伊索和约瑟夫时有些犹豫，“您二位可以在这里稍等片刻么？”

伊索点头：“当然。”

待人出去，伊索把猫咪形态的魔典递给一脸期待的艾玛：“说说吧，为什么会睡着。”

魔典“咪呜”一声，有些委屈：“不是啊，那小孩体质好特殊的，中午的时候忽然灵魂有了好大一个缺口，然后就开始吸收我们的力量，如果不强制沉睡的话我们就莫得了……不是，是艾玛就莫得了，我估计也得缓一阵才能恢复的。”

“嗯嗯嗯！”艾玛疯狂点头，附和魔典，“好大好大的吸力，感觉自己快要被吃掉了的那种，好可怕的！”

这……

约瑟夫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类似的现象，有些诧异的开了口：“说起来，还真有这种体质的人，当他灵魂受到重创后会自动吸取身边属于非人的能量。他们一般学习术法会快一些，也更容易恢复，中午我还在想，普通人类怎么可能成为活尸的制造者，现在看来，原来这姑娘本就不是普通人。”

“不过……”他沉吟片刻，“这样的人如果不接触术法那就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可如果接触了术法后灵魂受到了伤害，即使短时间之内可以通过吸收旁人的能量来恢复自己健康，但灵魂也会因为和吸收的东西产生排斥而变得浑浊，最后消散。”

这么说来……伊索将看着撸猫艾玛的目光转向约瑟夫，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对方——我们暂且将那个‘主’称为这个——应该是意外中发现了兰瑞莎的体质，或者是寻找这种体质的人事发现了她，所以用了些手段想让兰瑞莎归顺自己，既然对方知道‘魔典’的内容，那我们不妨做个猜测，她知道魔典就在我手中，刚好薇拉是我的好友，于是对方想通过兰瑞莎用非人的力量去伤害薇拉，借以引出我的魔典。”

“不过……对方不一定知道魔典在我手中。”

约瑟夫摇头：“不，实际上那一辈的人都知道我伯伯将魔典带出的事，有心人应该会派人暗中跟着，关于诅咒他们自然也会知道，如果在编写伪魔典时也将这个内容写了进去，那么得到伪魔典的人当然知道真正的魔典在谁的手中。”

他们在这边讨论的热火朝天，艾玛听得迷迷糊糊，揪着魔典的耳朵有些迷茫：“你们说的魔典是猫猫吗？可是猫猫说它是神力凝结成的诶，很珍贵很珍贵的，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猫猫，怎么可能还有再写一本嘛。”

“神力凝结”这样的说法有些夸张了，但在约瑟夫的记忆中，翻遍了所有的资料他也找不到魔典到底是什么来的，最靠谱的说法还是约瑟夫这支最早的一批血族在经历一场领地争夺战后用血写成，所以蕴含着杀气的魔典邪气才会这么重。

后来者不过是根据自己所知道的术法用墨水写了一本书，连灵识都没有，又何谈取代魔典。

约瑟夫笑了笑，上前揉揉艾玛的头：“是的，猫猫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猫猫，所以没可能再写一本，他们就是嫉妒你大哥哥有猫猫想抢过去而已。”

“猫猫那么乖，才不会和他们走呢。”

她这话说的，可是带着满满的信赖，约瑟夫看了缩在人家小姑娘怀里的魔典一眼，很是意味深长：“我们也是这样觉得的。”

艾玛眨眨眼，抓住约瑟夫微凉的手：“你可以碰到我诶！你不是人！”

“咳咳。”伊索别过头把笑意压下去，又转过头来坐好，“他确实不是人，好了，我们继续说。”

兰瑞莎回来已经是半小时后，精神状态看起来比出去时还要差上一些，被梅姨安置好后挥手让她出去，自己则躺在床上，目光呆滞。

耐心的等了十分钟，兰瑞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