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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折中宴

林梳棠前几夜睡的不大好,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隙,明晃晃的,布下星星点点的光影。

林梳棠蹙了蹙眉,而后睁开因饱觉而涣散的眼,艰难地起身。

呆坐了会,猛然想起宫令。

她急急忙忙去寻找,只见宫令完完整整地躺在枕边,松了口气。

她叫来泠铃,为她梳妆。

“娘娘,您要宫令作甚?”

泠铃手上忙活着,嘴上却是挺闲。

镜中面容姣好的女子弯了弯眉眼,神情灵动地卖着关子:“等会给我找件便服罢。”

宫门口着实辉煌,身姿挺拔的士兵一排又一排地立着。

为首的士兵从未见过林梳棠和泠铃,伸手拦住她们,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情感:“例行检查。”

泠铃忙将宫令拿出来。

士兵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您请。”

两人出宫的速度很快,快到前脚刚踏出宫,后脚裴蕴便携着程家姐妹出现在淑椒房外。

程凌不可置信地放大声音:“什么?皇后娘娘出宫了?”可她们一点动静也没有听到。

守在院外的柳舒对程凌没有一丝好感,却因为身份上的区分,只得低眉顺眼道:“是。”

裴蕴蹙着眉头,看了一眼明显有些气急败坏的程凌,又看向柳舒:“皇后娘娘可说过何时回来?”

“未曾。”

听到此,程凌瞪向程意的目光更为阴鸷。

程意根本不敢看程凌。

在宫外的林梳棠自是不知宫内事。彼时的她正从布衣店内出来,换了一身素雅的男装,手持把青扇,玉面书生的模样跃然而上。

泠铃看着自家娘娘穿上男装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嘴边一句“娘娘您是否常穿”还未出口便被她忍下了。

林梳棠似乎对整个广安街很熟,拉着她左拐右拐,到了一家名为“吟思阁”的茶楼面前。

“呀,君公子,许久未见了。”

那是一腔柔回千转的女音,林梳棠笑了笑,压低了嗓,温声道:“云姐姐说笑了。在下斗敢问一句,掌柜的在么?”

江云看到她身边的泠铃,挑了一下眉,道:“君公子来的不巧,掌柜的前几日才去的江南。”

常来吟思阁的客户都知道,掌柜的每几月都会亲自去一趟江南挑选茶叶。

林梳棠听着,也丝毫不觉尴尬,神色自然:“那多谢云姐姐了。”

江云挺无所谓,还同二人道下场便是帘月的戏,笑意吟吟地请二人进去。

两人坐在二楼的雅阁内,下边就是帘月唱的梨花颂,女子婉转的声音说不出的好听。

林梳棠垂着眼睑,低头细细地品着茶。

泠铃不喜听戏,坐了一会便坐不住了,好一会闷声开口:“娘娘……”

林梳棠纠正她:“公子。”

泠铃噎了一下,不知开口说些什么了。

林梳棠已经大致才到她要说什么了但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扭头看向楼下:“听戏吧。”

“哦。”泠铃更郁闷了。

泠铃想问的应当是林梳棠为何不回右丞相府,不过泠铃所想的却是她最不想的。

林谦荣自林梳棠第一次违抗他的命令就已经开始对她不满了。

右丞相府多子多孙,但膝下的女子只有两个。

一个是偏房所生的不得宠的庶女林落秋,另一个便是长房嫡女林梳棠了。

林梳棠自幼聪慧,又是嫡女,林谦荣自然是更偏爱她。

当时太子还未定下,各皇子表面和睦,背地里的明争暗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当前的便是二皇子宋玕和三皇子宋玹。碰巧遇上林梳棠及笄礼,先皇对自家侄女满意,待她也好,玉口一开便是让她挑一名自己喜欢的皇子成为夫婿,过段时间便完婚。

那会林谦荣本意是想让她指婚最有希望登上皇位的三皇子,可林梳棠被宠的太厉害了,直接无视了她爹的意愿,选了四皇子宋琛。于是先皇大手一挥,这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其实林梳棠对宋琛没什么感觉,选他也只是报复一下他罢了,谁令他同他喜欢的人都叫她不爽,没错,宋琛喜欢的人就是林落秋,她的姐姐,右丞相府的二小姐。

所以当林梳棠看到林落秋那个震惊又难过的表情,只觉得大快人心。但大快人心之后就是林谦荣的指责了,林谦荣一顿臭骂后还是不消气,还想继续又被心疼女儿的华乐长公主拦住了。林梳棠见此伺机逃走,但没走几步又被哭得梨花带雨的林落秋挡住了:“妹妹,我知道你不喜欢四皇子,你只是想气我对不对?妹妹,姐姐求你了,你去找皇上退婚吧好不好?”

林梳棠:“……”

这样一搅,林梳棠更不想退婚了。

以至于后来林谦荣千方百计地想退婚,都被林疏桐以各种理由和借口回绝了,气的林谦荣半死。不过再后来,先皇驾崩,继位的不是三皇子宋玹也不是二皇子宋玕更不是什么其他七七八八的皇子,而是那个一直不被人看好、林谦荣一直想退婚的四皇子宋琛。饶是林谦荣,也被自家女儿的眼光震惊了。

林梳棠这个皇后当的乐得其所但并不莫名其妙,不似自己父亲那般的惊喜,仿佛所有东西都掌握在手。

“做个交易如何?

“我用尽全力帮你扫除障碍,助你登上帝位。

“不过我也有条件。

“待天下太平、帝基稳定之时,放我离开。

“以休后的名义。”

女子的声音悠扬清澈,带着一丝微不可觉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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