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翌日。

“管家，我们想拜望慕容庄主。还请通报一声。”大门口，龙小云拱手致礼道。

“庄主说了，近日不见客。任何人都不见。”管家漠然地望了他们一眼，道。

“却是为何？”龙小云扬眉问道。

“慕容庄主身子不适，需要休息。”管家有些不耐地应道。

“我娘便是大夫，或许，她可以帮慕容庄主看看。”龙小云又道。

“不必了，敝庄自问请得起大夫。”管家冷冷道，打算关上大门。

“小云，要不，咱们先回去吧。”林诗音劝道。

“且慢！”龙小云冲上一步，伸手抵住了慢慢合上的大门：“烦请管家将这个捎给庄主，若庄主依然不见客，我们回去便是。”

说着，龙小云自衣袖中掏出一方丝绢手帕交到了管家手中，手帕上似乎画着什么。

管家接了过去，没有说话，径直入了庄中。

龙小云目送着他的背影，脸上是自信满满的笑容。这涂抹在绢帕上的东西，是娘都不知道的。

“庄主请二位进入庄主一叙。”不过半盏茶的工夫，管家再次出来，恭恭敬敬地迎了二位进去。

二人步入正厅后便看到，慕容萧已在厅中等候。见到他们进来，站起身，上前两步拱手相迎：“庄内人不懂事，你们莫要一般计较。”

“慕容庄主言重了。”龙小云亦朝他拱拱手，道。

“听闻慕容庄主抱恙在身，在下还冒昧前来，实在抱歉。”龙小云看着他颇有些苍白的面容道，本是几句客套之言，却竟也是句句语出于心。

“无妨。”慕容萧依旧毫不在意地淡淡一笑，随手指了指椅子，示意他们坐下。

“我们今日前来，实是有事相询。”龙小云道。

“好说。”慕容萧客气一笑，又吩咐下人上茶。

“方才一物已呈于庄主，不知庄主。。。。。。”

“龙公子，想来你不是心中已有答案吗？”慕容萧低头啜饮了口清茶，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如庄主所言，在下心中的确有所思量。不过，仍需庄主当面解惑。”龙小云道。

“我想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慕容萧淡淡道。

“那就恕我直言了。那日，我到了庙中，并未见到人，只是看到了一地的尸体，每具尸体上除了一柄小刀之外，并无其他伤口。”

“那又如何？你作为小李飞刀的传人，自己不也是使刀之人？”慕容萧不以为意，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是的，这世上用刀的也不只是小李飞刀李寻欢一人，更无法证明与庄主您有关。如果只是那些的确不足以说明什么。不过，”龙小云顿了顿，从怀中掏出鸽蛋大小的一物，望向慕容萧，道：“我发现了这个——猫眼玉。”

“说下去。”慕容萧放下茶盏，饶有兴趣地含笑望着他。

“那块猫眼玉是在其中一名死去的黑衣人手中发现的。那块玉，不是普通的猫眼玉，是一块墨色血玉。我已经打探过，京城里只有甚是少见。只有城东的清珏坊中陈列过一枚，不久前被您购去。哎，庄主，我记得日前您的腰带上的配饰便是一块上好的血玉。。。。”

说到这里，龙小云住了口，静静地望着慕容萧。

“哈哈哈。”听到这儿，慕容萧仰首长笑道：“龙公子果然心思细谨，观察入微。不错，这枚墨玉的确是本人所有。”

“这么说来，真是您救了我娘？”龙小云没料到如此一番他便承认了，不由地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错。”慕容萧点点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林诗音道：“小庙离敝庄不算太远，那日晚归，听到庙中有动静，便前去查探，发现是龙夫人被劫，于是便出手了。我们到底也有一面之缘，见到遭遇此难，焉能袖手旁观？当时见到夫人昏了，便先送到了城中药铺里。”

闻言，林诗音亦看向他，眸中除了感激更多的是深深的探寻。

“如此，多谢庄主！”龙小云抱抱拳，却突然话锋一转道：“就我所知，庄主您所长的兵器是长剑吧？”

“长剑？”慕容萧先是一愣，接着恍然道：“对对，你我还有过一次交锋。我道你怎会知我所擅之物呢。”

龙小云听此话，微微低下头去。

“的确，你说得对。我一般所施兵器确是剑，我一直喜欢剑魄冰寒的感觉，剑光游走处的龙吟也让我沉醉。”慕容萧朗然一笑道：“而我对暗器亦略有所留意，不过并不十分擅长罢了。也正因此，才会为江湖宵小掠了玉佩啊。若是龙公子你当日在那儿，想来定不会被人由此作为了，更不会轮到在下出手了。呵呵。”

“原来如此。”龙小云点点头，未再多言。

“感谢慕容庄主救命之恩。听闻慕容庄主身子不适，不知是否介意让我瞧瞧。”一旁一直未曾开口的林诗音突然轻启皓齿道。

“这。。。在下身体并无大碍。”慕容萧闻言一愣，半晌应道。

“您的救命大恩我我以为报，只能略尽此绵薄之力。如此小事，如若庄主不允，我又如何过意得去。”林诗音笑着说，但语气坚定。

“这、好吧。那便有劳夫人了。”慕容萧望着她半晌，终是点了点头。

素手纤指轻轻地搭上了他的腕脉，此时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寸许。林诗音低头凝神。慕容萧垂眸静静望着她，眸中似有哀伤之色一闪而过，却是无人留意。

“就脉相来看，庄主近日操劳过度，血气亏虚得厉害，故面色苍白，需要静气凝神，不可再劳心劳力。另外，庄主的心肺有些受损，因是外伤累至，静养一段日子为宜。”林诗音缓言叙道，宛如一个医者对着一个普通病患。

听到母亲说他心肺为外伤所累，龙小云想起那日用飞刀伤了他，不由地有些心虚。抬头朝他望去，却见他虽然面上带着清浅的礼节性的笑容，眸中却似恍惚。

“多谢龙夫人。”慕容萧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冲林诗音点点头。

“那我们便先告辞了。叨扰了。”龙小云拱拱手道。

“管家，送客。”慕容萧点点头，目送二人离去。

待到行至回廊转角处，龙小云不经意间的一个回眸，看到他仍站在夕阳下，彼时暖色的暮光笼罩着他，那人满身高华之下，却竟是一派寒凉的萧索与和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