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地栖裸猿的自述

我是言和，现在在一群可笑的淡蓝色外星人手里。

这群外星混蛋竟然绑架了我，还把我像小白鼠一样关了起来。我真的是低估它们了，我还以为它们会“友好”地同春神的使者交往，但它们很明显不知道生命的可贵。

它们把我的装甲和武器拿走，把我的单衣脱下，让我**地面对一群大概两米高的蓝色外星人。而没有武器的我是不大可能从这里逃走的。它们把我麻醉后肆意地抽取我的组织和体液，还对我的身体做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真过分。

它们和我完全没有任何交流的途径。这些家伙完全在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还好，它们给的食物和水还是充足的，吃下去也没有什么不良反应。这颗星球一定水产丰富。这里的空气也很不错，呼吸没什么问题，而且还有一定的湿度。这的温度倒是有点热，但是穿短衣也还可以。它们的科技水平看来还是可以的，至少在自动化方面搞的不错。这里唯一的缺点就是星球引力太低，让我走起路来就像在漂浮。还有，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之后月经这种东西就消失了。

之后它们又把我的单衣还给了我，还用这里的本土材料仿制了几件，总算有衣服穿了。

再然后，我看这些蓝色的家伙智力不错，就想着教它们地球的手语——其实我也没怎么学过。之后我们的手语交流就充满了玄学色彩。也不知道它们到底有没有明白。

它们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它们。我还比划着试图解释人类的强大之处，当然这是对牛弹琴。

引力低的恶果很快显现出来，那就是骨骼钙质流失导致的骨质疏松，在这种低重力的地方骨质疏松并不是什么大麻烦，但是正是强劲的骨骼和肌肉使我拥有了对它们（并没有什么卵用）的力量优势。

后来它们竟然观察到了我骨质疏松的症状，于是把我带到了一个和火星救援里的“赫尔墨斯号”和星际穿越里的“永恒号”差不多的舱室中。不得不说，这些家伙材料工学挺不错的，用钙盐材料也能做出这么精巧的仪器。

我整天就吃完了睡，睡醒了吃，顺便配合研究人员做检查，以及用手语进行玄学交流。很大的一个问题就是缺乏锻炼，这些家伙不敢把我放出来——毕竟一个高智商的危险野生动物还是先关在笼子里杀杀野性比较好。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算完啊……它们不会一直关着我到永远吧？

这一天，它们把我的双手绑在了背后，又把一个类似狗项圈的东西套到了我的脖子上。当然，在它们做这些事的时候我已经被麻醉了。好在它们没什么坏主意，只是拉着我出去走了一走。在重力加速度小于地球的地方行走，我真真切切地体验到了御风而行的快感。

不过这并不能有效地缓解我的孤独。有的时候我会唱歌，但它们可能只会认为这是异星动物抑扬顿挫的叫喊声。我想要朋友，哪怕是这些外星人也好——可它们只把我当成野兽。

在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事实上我所居住的环境没有严格的昼夜），大概接近两个周吧，它们给我招募了一批志愿者缓解我的精神压力。这个物种真的非常聪明，我教它们的地球手语很快就在它们中传播开来了。它们在早上来，在傍晚离开（我推测的），它们不是很敢和我接触，除了一个勇敢的家伙。

下面我要重點谈一谈这个家伙。

我不知道它叫啥名字，因为我实在学不来它的声音，也无法把它们的发音转化成汉字之类的东西。平时别的外星人叫它，有个以“ka”开头的单词非常常见，所以我就冒昧地把“卡”作为它的名字。

“卡”是一个“out of curiosity”的家伙。它积极地同我进行玄学手语交流（它是我见过手语用的最好的外星人），还问我“你最想干什么”之类的问题。我的回答是“回家”。看到这个回答，它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神色，大概是怜悯吧——在其他的家伙身上，我还没见过这种神色，他们的表情麻木得就像留着辫子的清朝僵尸一样。

“卡”问我为什么用饰物把右眼遮住了，我告诉它这是在地球上被射瞎的。它们的星球上应该也是有弓箭的。它又问我：“为什么你说过你们种族科技发达，却还在使用弓箭呢？”这很难解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它说明“春神”这个无厘头的创世者的存在。难道直接告诉它“这个宇宙是春神创造的而这个创造者很不负责任留了一堆BUG”？我如果真这么说，它可能会误解人类的信仰，觉得每个人都信仰“春神”。毕竟样本数量太小，就我和那个我绑来的女孩两个人。说不定他们的研究报告就会加上一句“该物种崇拜一个叫‘春’的神灵，属于一神论信仰”呢……

可我没有回答。

“卡”是一个热情的家伙。它试图教我它们的发音方式，可我真的做不到。声带结构的差异不是努力能弥补的了的，我们之间的交流也只能停留在肢体语言上。这货还尝试学我的发音……哈哈哈！太有趣了！

后来，我真的无聊，觉得长时间不写字可能会生疏，就向另一个外星人要了一支笔在地上写了起来。先写的汉字后写的英文，我也想过写几个假名和西里尔字母、希腊字母之类的给这些外星人看看，但无奈在数字网格和地球的时候不努力。这下子它们的科学家可沸腾了，都争着抢着来把这些字记下来。我试着教那些志愿者我们人类的文字，可除了“卡”之外的那些对此完全不感兴趣。“卡”倒是很努力地学着，但因为沟通方面的障碍，鬼知道它最后学到了什么。我做梦也想不到我从数字网格的一个精英歌者沦落到在一颗不知名星球上教一群外星人说话写字，还没教得会……

“卡”问我的名字，我对它说了很多遍“言和”，后来又用英文字母写了“yanhe”。但没啥用处，它倒是学会了叫我的名字，但发音和我预想的差别有点太大了——大有点像尖着嗓子喊出的“ya’eh”，我真的模仿不来。

还有，它既然选择问我名字，那用“他”来代称“卡”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卡”似乎对我这么一个异星生物的身体很感兴趣，几次都伸出手想摸摸我，但一看到我的眼神就缩回了手。我有那么可怕么……

我准备主动出击。

在他再一次把手递过来时，我伸出手抓住他的手。他冰冷潮湿的皮肤触感很不好，他的肌肉和骨骼也非常疏松，或者说是轻巧。看他的表情有些古怪，是我捏疼他了。

我松开了手，他又把手伸向我的脸，我本能地用力抓住他的手腕。但他向我解释：他真的只是想摸摸我的脸。

他那冰冷潮湿的手在我的脸上摩挲。好久都没人这么摸我的脸了，上一次是在数字网格吗？还是在地球呢？抑或在死后的那个世界？天依的模样清晰无比，突然浮现在眼前，和“卡”重合。

不不不，他和天依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他们相似的地方只有衣服的颜色。

我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我竟不由自主地向他伸出双臂，毫无预兆地将他揽入怀中。我这是怎么了？

他的身体好冷啊，就像死人一样。他们这个种族也像死人一样没有生气么？很有可能，看那些麻木的研究人员。

可我知道，“卡”作为一个个体，他比这里任何东西都要有生气，包括我。

我从他的身上看到了进取心和对未知的渴求，以及……狂热的爱。

我说不上喜欢他，但我绝对不会把他和其他外星人相提并论了。

这个家伙竟然还会给我剪头发。

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我不想去回忆的事情：有一个学生用手语告诉我纳雅早就死了，现在被这些外星人做成了标本。

最后倒霉的竟然是可怜的“卡”。我真没想到这些家伙会如此不经打，在我失去意识之前“卡”就被打成了残废。我还没用全力呢。

后来，再也没有外星人愿意接触我了，除了伤愈归来的“卡”。他真是个笨蛋，是个大傻子。我明明都这样对他了，他为什么仍要这样对待我呢？

他还想要修建我这段时间长长的头发，我告诉他不必了，就这样也挺好。

再后来，我无意间对他透露出心声：我想要回去。可这个家伙竟然当了真，在一天晚上把我放了出来。我偷偷地取回了动力装甲，干掉了几个研究所得保卫人员，抢了他们的火药枪跑了。说实话，最开始我以为那只是条棍子。

我要去救“卡”，不为什么，只为他对我的信任与……痴狂的爱。

“卡”大概会被他的同胞贬斥为大叛徒，把他送上刑场，群众声嘶力竭地控诉他背叛种族的行径。可他于我，却有一种超脱世俗的大爱。我一定要想办法救他。

经过我每天夜深时的观察，这些家伙把刑场设置在这个港口城市接近山区的丛林，“人”口稀少的地方，倒是挺适合叛徒逃跑的（很明显言和并没有意识到洁净的水对蓝星人的重要性）。

结果呢，我也就正好在那一天成功突破铁丝网与高压电的阻拦，冲进了刑场里。这些家伙也真够野蛮的，明明有枪还要用贝壳做的刀刃砍头。我开了一枪，就一枪，就把行刑者的前胸打得跟后背黏在了一起。我带着“卡”一路且战且退，退到了山林里。哇，那一路上血肉横飞的场景，我一个经常打仗的也没见过这么惨的。真的，不想再回忆了。

突然想起了那种港片里恋人对抗黑帮老大的情景，亦或是《史密斯夫妇》的那种感觉。我记得听过一首歌，歌里有句词说“你是叛徒我是什么，是叛徒的挚友”，我觉得说的就是我和身旁这个比我高好多的外星弱鸡。

好吧，不知道咋回事，正当我尝试在这丛林里生火时，春哥来了。这家伙不得了，左手拉住“卡”，右手揽住我，口中默念一声“春哥纯爷们”，随后我们便飞升入浩瀚星空之间……

我告诉“卡”，我们必须分别了。任务失败的我必须回到“休息室”（说难听点就是受死），而他刚刚来到这颗陌生的星球，还有很多的未知等待他去探索。春哥表示他需要一个助手，具体干什么没说，就问“卡”愿不愿意跟他混，那“卡”当然是同意了。春哥召唤出一个闪耀着金色光芒的传送门，让“卡”缓缓走了进去。下一步当然就是把我送回去了，他对我说：“很抱歉。不过你必须回去了。”随后抛出那朵高速旋转的钢铁之花。

我就在这时候嘴贱了一句：“那个……能帮我治好我的眼睛么？毕竟我这一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哈哈，你最大的苦劳就是让我费劲来救你。”春哥邪魅地笑了。“不过要想治好眼睛，你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他飞身扑了过来，将未反应过来的我按倒在地。春哥轻轻撩去我的眼罩,看着我散发着淡蓝色光辉的眼睛。他的身体暴涨出金色的光辉，将我们两个笼罩在内。

好热。

好疼。

这就是霸气的抚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