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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天道无情

新白娘子传奇之与世长安

“阿弥陀佛!”

  白素贞慌乱之举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她身边的小青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急忙将姐姐挡在身后并做起了应敌招式。

  “青姑娘,莫不是那妖怪党羽杀来?”要说这么多年还属李公甫没变,依旧直肠子。只叹眼下环境由不得他们玩笑,白素贞的慌乱、不舍以及小青大难临头的架势都令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

  小青犀利的目光直勾勾地盯向荒草区域,头也不回道:“对!这是天大的仇人这次我绝不容许他再带姐姐走!”

  带姐姐走?莫不是那法海老秃驴!

  众人惊骇,这难得的重逢相见竟是要顷刻间消失?士林不愿、小青不愿、为士林担心的众人皆不愿!他们团团护住白素贞,以防法海钻空子。

  且说白素贞私逃雷锋本就心难安,而今见众人这般护着她不由更加难过,自己已然犯了天条触怒天威,只怕、只怕此事难以善了。

  披着袈裟形容苍老的和尚捧着一口金钵缓步而来,“大胆妖孽,私逃雷塔该当何罪。”,他眼神微阖单手杵着法杖,明明未曾睁眼身体却是准确对准白素贞所在方向。

  小青脾气火爆,十足十的小辣椒。绕是清修多年见到法海这个老仇人依旧控制不了自己,“法海!二十年前你害我姐姐夫妻分离家不成家,今日新仇旧恨一并算。”待小青冲上前几步,就被人扯住衣袖生生给拽了回来。

  “姐姐!”小青看见拦自己的人是白素贞,顿时无奈道:“姐姐,你能咽下这口气么;你能接受和许官人分散二十载的离别之苦么;你能坦然面对错过士林的孩提之年么!”

  小青话语间满是愤恨,白素贞听了这席话早已泪流满面。不怨不恨?怎么可能,初入宝塔时她恨不得自我了结,可慢慢的,想起自己的孩儿,想起官人雷塔前的辞别……往昔种种幕幕浮现,心底开始有了切切期盼。期盼士林高中金榜接她出塔,期待与官人再续前缘,渐渐的,怀着一丝希望安然塔底,修炼真心。

  今日将那些痛和怨再次血淋淋的剥开,她才惊觉自己是有恨的。

  “白素贞,回塔去吧。”

  “娘……”

  “弟妹……”

  士林的含泪摇头与李公甫的欲言又止刺激了白素贞,面对满是亲情关怀的家庭和那个冷冰冰、只有她一人的古塔,她又如何想再回去呢?

  “不!我不要回去!”白素贞摇头,脸上的纠结与愁眉展露了她内心的挣扎、矛盾。“你若不回塔便是西湖水干雷峰塔倒都再难出世,况几千年的道行付诸一炬,你又真的甘心吗。”

  对于法海的反问,白素贞的的确确犹豫了,倒不是怕千年道行毁于一旦,而且那句西湖水干雷峰塔倒,亦难出世……

  四周静的可怕,众人屏息不言。白素贞绝美的面容反映出她内心的无措与张皇,此前安静站在她身边的小青突然一个箭步冲出去,二话不说就同法海打起来。

  “青儿!”白素贞惊呼出声。

  法海瞪眼吹须,语气生硬道:“妖孽,你若执迷不悟也休怪老衲不留情面!”“哼!无需你假仁假义,姐姐青儿今天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带走你。”小青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将法海杀了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二人攻守兼备你来我往,白素贞略显焦急不知究竟该怎么办。待她拧眉歪头思略片刻后急忙飞身帮助小青。

  “媚娘,我该怎么办!我要去帮我娘……可我!我真是个废物。”观战的许士林兀自恼恨,狠狠地捶打自己的脑袋。媚娘见此,急忙拉过士林的手,道:“士林,这不是你的错,那法海法力高强,就是白娘娘和小青姑娘联手都不一定斗得过他,何况是你呢。”

  “是啊士林,媚娘说得对,当年可不就是法海那老秃驴法力高深又诡计多端才抓了你娘,我看你啊也别去凑热闹了,省的给他们增添麻烦。”李公甫揉着肩膀呲牙咧嘴道。

  士林听了几人的话,不免又感到一阵颓废,于是乎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

  “啊!”

  “青儿!”白素贞才闪身躲开法海的法杖,却发现那只不过是虚晃的一招,明面上目标是她,实际上却是小青。

  待白素贞反应过来时小青已经被重伤。

  素贞回过头时,小青直直从半空坠落,她心中一慌,赶忙伸手接住小青。青儿躺在白素贞怀里,嘴角挂着殷红的鲜血,大口喘息。

  “青儿,你怎么样。”

  “青姑娘……”

  小青摇头,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得,想当年也是法海重伤小青,毁了她的千年道基。白素贞心底燃起怒火,眼神冰冷,死死盯住法海,“士林,你照顾好你青姨。”

  “娘……”

  白素贞一改之前的攻势,对着法海步步紧逼一招接一招狠狠压制法海。法海渐渐落了下乘,但他也不甘心,故此对着白蛇念起咒语,不一会金钵腾起,发出淡淡的金辉。

  那金辉罩住白素贞,白素贞一看,自己已经深入险境。干脆放手一博。借着修炼几千年的法力与那金钵的威力相抗衡,法海从喉咙里发出一句沉重的佛音,手中法杖顿时遁地消失,其中的力量隐隐在地底下流动。

  白素贞双眼盯着前方屹然不动的人,掌中输出的力量越发强盛,想着速战速决。那浮在半空的钵竟慢慢吞噬她的力量,“法海,我无意与你为敌,是你苦苦相逼!”

  “阿弥陀佛!”

  当年若不是我生下士林不久,血光未净,又如何会中了你的算计!暗中思忖后,白素贞使出内丹破了这罩在她身上的光辉,霎时间法力的破碎殃及四周,强而有劲儿的风刮过荒草压倒了一片。

  为此,白素贞也因消耗过多而退步许多,白色的裙摆荡漾在强风中,满头的青丝也变得凌乱起来。

  “娘!”士林急忙跑上前,拉住白素贞的袖子,眼神担忧地扫视一圈。

  白素贞勉强摇摇头,还欲上前只见整个后山的遮天云雾全散,瞬间天亮了起来。

  众人抬头看去,半空中祥云聚拢,颜色澄明,莲花宝座上的高贵女子手持玉净瓶端正坐着,眼睛里含着悲天悯人的慈悲与柔和,堪堪自上而下望着众生。

  白素贞通透的眼眸霎时含满泪水,提起裙摆端正身子跪下,“大士!弟子白素贞扣见观音大士!”

  重伤的小青见姐姐跪下后也强撑着身子从媚娘怀中起来拜见观音菩萨,在场的人见到观音大士无不诚心相拜。

  “善哉善哉!”观音大士摇头轻叹,一句痴儿惹得白素贞泣涕涟涟。“当年是本座指引你西湖报恩,而今你陷入红尘不能自拔也有本座的责任,只是这大道之行何其容易……”

  “就是嘛观音大士,当年你将弟妹和汉文指在一起,却被这法海给破坏,说来说去都得怪这法海!”李公甫气闷。

  “观音大士,您慈悲为怀求求您网开一面放过我母亲吧。”士林磕头,宝山媚娘相随。

  白素贞抹去眼泪,语气仍是哽咽,瞥见不远处的法海暗念:阿弥陀佛。她就省得了,这次怕是责罚难免。

  素白的衣衫沾满了尘土,一如白素贞再次堕入红尘的心。她想她到底还是眷念这人世间的,贪念着千万春秋中才终于寻到的爱情、亲情。于她而言,这份感情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淡却,也不会因为她被强制息心就能平息得了的。

  白素贞深谙其中,傲骨一身使她带着决绝潇洒道:“白素贞自知罪责难逃,可此前种种我亦不悔。”不论是西子湖畔的怦然心动,还是这二十载的埋骨封血她都不曾后悔过。

  听了白素贞的话,法海总算是抬起头望向她,只见那白素贞挺直背脊浑身决绝。

  冤孽!

  “诶!”观音大士摇摇头,悲悯的眼神越发的可悲,“小青,念你修行不易可愿随我回紫竹林修炼?”

  突然被叫到的小青受宠若惊,她犹豫再三,若是她走了姐姐该怎么办?白素贞似乎是知道小青的顾虑,侧身握住小青的手,对着她轻轻点头,泪水未干的眼眸里满是对青儿的欣慰,她说:“青儿,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还不快谢谢大士。”

  青儿立即听话的向大士磕头言谢,只是不一会儿就哀大于喜,她实在是放心不下白素贞,“姐姐,那你怎么办?”

  “放心,姐姐没事的,你要潜心修炼争取早日得道。”白素贞拍拍小青的手,语气半是娇嗔半是宠溺。

  “善哉善哉,既如此你便进入这净瓶中吧。”

  尤记得当年自己拘捕生人魂魄放入观音大士的净瓶时,她就曾与我道:你今日无故拘人生魂困入净瓶,将来必定自食恶果!果然,因果轮回竟是谁也逃不过。小青无奈笑笑,遂又拜道:“小青斗胆,望大士告知我姐姐白素贞将何如。”

  这不仅是小青紧张的,更是在场众人心中忧虑的。

  半空中的观音大士凝视着底下的白素贞,眼神又变的可悲起来:“天道无情。”

  天道无情?什么叫天道无情!

  “天机不可泄露,待文曲星高中之日便是你的‘归宿’。”观音大士轻声道。“法海。”

  “弟子在!”

  “送白素贞回塔去吧。”法海应下,士林扯着白素贞的袖子不让其离开,亏有宝山和媚娘的劝说才使他松开紧握袖子的手。

  始得相见便要分离,那种痛苦又有什么人能够体会到呢。白素贞不愿再去看他们一眼,她怕多一眼就多一分牵念,多一丝犹豫……与青儿的擦肩而过、士林的渐行渐远渐模糊,白素贞每走一步心就痛到不能自已。

  她何曾舍得离开。

  这一刻,白素贞复而想起了往事,想起了那人。

  离去的道路上,白素贞给人贯以一向的潇洒,绝美的容颜仿佛从未远去,那份美,从容不迫却又惊鸿乍现,自始至终都留在人们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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