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点的南训练场被整齐的大片迷彩覆盖，十几面印着连队编号的大红旗随风飘飘扬扬，观礼台上团长正声情并茂地进行着拉练前动员。
各个连队提早就训过话，但凡这种全团集合领导讲话的场合，整个连无论是军姿口号还是作风，都要认真对待勇争第一。
谁出风头影响了全连，会后连长也会让他出尽风头，尽管这种风头是倒贴硬塞给谁谁都不想要的。
前一天晚上看完林嘉嘉的朋友圈，何洛洛莫名其妙地失眠了，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一整晚，直到天微亮才将将迷糊了一会儿。
这会儿太阳已经爬上了山头，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何洛洛明显感觉到困意来袭，团长念经似的叨逼叨，听得他愈发困了，没一会儿就感觉脚下轻飘飘的。
差点一头栽倒的时候，团长突然提高了嗓门，何洛洛的魂都给震掉了半边。
任豪“最后强调！安全问题！”
团长脖子上青筋暴起，神色严肃
任豪“无论是拉练途中还是到目的地打靶，必须严格遵守纪律！对于违反纪律者将严惩不贷！能不能做到？”
跑龙套滴 “能！能！能！——”
任豪“好！”
团长喊
任豪“各连队，准备出发！”
一声号令，各个连队的教官纷纷跑到队伍最前面开始整顿，训练场上的口号声此起彼伏。
任豪“全体都有！向后转——”
任豪重新跑到队头，扬声道：
任豪“都检查一下自己的水壶，来回三十六公里就这一壶水，一定要合理分配，防止漏水！”
全连纷纷低头检查水壶，焉栩嘉趁机回头朝周腾使了个眼色：
焉栩嘉“喂，唠哥！”
何洛洛“有屁快放。
何洛洛按了按太阳穴，一脸嫌弃地抬眸，
何洛洛“屁桶。”
焉栩嘉“呸！你才屁桶！你知道你这叫什么？”
焉栩嘉笑道，
焉栩嘉“口嫌体正直！”
何洛洛勾了勾嘴角，没搭话。
焉栩嘉“唠哥，我和XX他们几个水壶里的水都是你早上起来灌的吧？”
焉栩嘉啧啧两声，
焉栩嘉“早上起来我们几个一摸水壶温温的，感动得涕泗横流，鸡儿硬邦邦啊！”
何洛洛“是么？”
何洛洛抬了抬眉，语气淡淡
何洛洛“我就早上泡了个脚，顺便把洗脚水给你们灌上了。”
焉栩嘉“屁！”
焉栩嘉咯咯笑了两声，
焉栩嘉“你他妈嘴比鸭子嘴还硬。”
何洛洛“还能有你鸡儿硬？”
焉栩嘉“日哦。”
焉栩嘉笑骂。
室友XX也探了个脑袋过来
附和道
跑龙套滴“唠哥！你简直是全能型十佳好男人啊，高大帅气，温柔体贴，我现在就想嫁你！”
何洛洛“可千万别。”
何洛洛抬手，
何洛洛“求你饶了我，另觅基友吧。”
跑龙套滴“哈哈哈！”
几人没边际地东拉西扯，完全没注意到任豪走到了旁边，他瞪向焉栩嘉和XX，把连旗往他们怀里一推
任豪“逼话多？路上你俩扛旗，打头阵。”
几人对视一眼，何洛洛憋住笑。
任豪“赶紧去，掉皮掉肉不倒旗啊。”
任豪又说。
焉栩嘉“知道了。”
焉栩嘉不满地瘪瘪嘴。
等焉栩嘉和XX扛着旗走开，任豪笑着在何洛洛肩上拍了一把
任豪“鼻子好点没？”
何洛洛早上摘掉了纱布，鼻梁上还有些淤青没散，笑着说
何洛洛“没事，小伤。”
任豪“没事就好。”
任豪又问，
任豪“体力呢？也还行？”
何洛洛“啊，应该也没问题。”
何洛洛笑了笑，
何洛洛“昨儿睡太晚，没时间撸。”
任豪“你他妈的。”
任豪笑着指了指他，凑近了些，轻咳一声，
任豪“那什么，今儿拉练回来就休息了，咱跟十五连长他们几个约波球？”
一提打球，何洛洛困意全无，想也没想就应了
何洛洛“成啊！没问题。”
任豪“行，就这么定了，拉练回来我联系你。”
何洛洛“成。”
何洛洛笑着说。
任豪说完，扭头走回队头，朝全连下了口令
任豪“出发！”
最近的军训力度过大，每晚回宿舍都在十点左右，何洛洛总抽不出时间打篮球，憋得难受。
这会儿和连长一拍即合，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他笑着摸了摸鼻梁，却鬼使神差地想起昨晚操场上焉栩嘉和林嘉嘉的对话。
打篮球装逼，撞到篮板上伤了鼻子。
这说得是篮球场上大名鼎鼎的追风少年何洛洛？
何洛洛敛起笑，眉心也跟着蹙了起来。
他明明灌篮跟玩似的，上次就是个千年遇不上一次的意外。
怎么就被她知道了？
不行。
这可不行。
————
上午十点，逶迤前行的长龙部队终于抵达远在十八公里外的目的地——烈焰部队靶场。
全团顺利会师，每个连成方块队形静坐在原地休息，等着打靶安排。
火炉似的大太阳烤着大地，再加上一路劳碌奔波，大家都有些蔫蔫的。
林嘉嘉皮肤白，这会儿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摘掉帽子，一股热气从脑门冒出来。
饶是如此，置身期盼了许久的部队靶场里，林嘉嘉还是激动得左顾右盼。
四面八方杂草丛生，铁丝网隐匿在肉眼难辨的地方，还站了一圈身姿挺拔的哨兵。
远处立着几面环形靶子，耳边震撼的训练声和枪声此起彼伏，吓得人直哆嗦，颇有部队的威武和森严。
林嘉嘉内心的钦佩之情和光荣感油然而生，而最重要的是——
她终于要摸真枪了！
她终于要拥有一枚子弹壳挂在脖子上当装饰了！
她终于要走朋克风了！
她暗自搓了搓掌心。
嘻嘻嘻，想想就贼鸡儿激动呢。
江年没骨头似的挂在林嘉嘉肩上，一边揉脚一边怨声载道
江年“宝宝快死了，宝宝好痛苦。”
林嘉嘉“唉，宝宝心里也苦。”
林嘉嘉叹了口气，同病相怜似的捋了捋江年的头发，突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林嘉嘉“不过宝宝不说，哈哈哈哈哈——”
江年“靠！”
江年猛得坐起身，翻了个白眼
江年“今天嘉嘉又是一个障障。”
蓝安“嘉嘉你不累么？”
蓝安也凑了过来，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蓝安“昨晚你还跑了十圈，怎么精神头比我还足？”
为什么精神头这么足？
不知道啊，就是激动啊。
林嘉嘉“我也不知道。”
林嘉嘉做健身状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
林嘉嘉“我估计是回光返照了，这会儿像是打了鸡血。”
江年在叶茗的“肱二头肌”上掐了一把：
江年“就你这小身板，等会儿打枪后坐力别把你给推出去就行。”
林嘉嘉“呸呸呸！”
林嘉嘉笑道，
林嘉嘉“我最近曝光率有点高啊，别说不吉利的咒我了。”
江年“哈哈哈——”几人一阵发笑，你一句我一句地开玩笑，也不觉得时间过得慢了。
————
打靶已经进行了一多半，两个靶场上枪声四起，震得人有些耳鸣。
何洛洛已经打完了靶，刚才三发子弹，他都在九环以上，一旁指导的教官练练称道，夸他是一上午打靶打得最好的兵。
是不是最好的兵什么的他不在乎，重要的是他顶着炮火捡回来的这颗子弹壳。
八一式自动步.枪的后坐力很大，弹壳不知道会掉到什么地方，打靶时纪律森严，每个人打完后都要从指定地点撤退，不允许在靶场逗留过长时间。
他打完靶捡子弹壳，连匍匐前进那点技能都用上了。
所以，这颗子弹壳来得很是艰辛。
何洛洛手肘抵在支起的右腿上，反复把玩手里的小物件。
上细下粗的合金圆柱，小小的，硬硬的，还残留着摩擦后的温度。
觊觎已久？
他唇边露出一点梨涡。
的确，是有些可爱。
过了几分钟，焉栩嘉也打完了靶，他边擦汗边走到何洛洛身边坐下，一脸气呼呼地说
焉栩嘉“妈的！破子弹壳都不让老子捡，破烂玩意儿，老子还不稀罕要嘞！”
何洛洛“你——”
何洛洛笑了笑，正要开口，焉栩嘉眸中瞬间一亮，目光锁定在他手心的东西，作势就要去抢。
焉栩嘉“唠哥！你这是闷声发大财啊！竟然捡到了！快给我看一下！”
何洛洛一把握住掌心，躲开焉栩嘉，
何洛洛“你自己说的，破烂玩意儿。”
焉栩嘉“谁？谁说的？谁说是破烂玩意儿了？看我不打烂他的嘴！”
焉栩嘉自导自演，磨刀霍霍扑向何洛洛。
何洛洛“滚远。”
何洛洛猛得起身，焉栩嘉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啃草。
何洛洛“不是给你的。”
何洛洛轻飘飘地说，站起身把子弹壳放进口袋。
焉栩嘉“不是给我的给谁的啊？”
焉栩嘉使出一招千斤坠，趴在地上不起来，软硬兼施地喊，
焉栩嘉“腾哥，你变心了！你不爱我了！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早上还给我灌爱心早点水来着！”
何洛洛“对。”
何洛洛懒得和他废话，抿了抿唇，勾起一点梨涡，
何洛洛“我变心了，不爱你了。”
接近晌午，天上的太阳越来越毒，浩浩荡荡的行军队伍都像是霜打的茄子，没了来时的歌声和热情，一片怨声载道。
林嘉嘉的“回光返照”结束，这会儿把先前透支的体力全都补了回来，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在队伍里，只觉生无可恋。
她舔了舔干裂的唇，拧开水壶盖子，仰头张大嘴去接。
水壶空荡荡的，一滴水也不剩了。
江年那家伙可真够意思的，竟然毫不客气地喝干了她水壶里最后一口救命水。
啧，真是交友不慎。
林嘉嘉叹了口气，失落地拧上水壶。
连长张颜齐走在队伍一侧，始终保持行如风的笔挺身姿，军人气势十足。
林嘉嘉“教官。”
林嘉嘉趁张颜齐走到身边的时候喊了一声，一开口才察觉这会儿吞唾沫已经跟吞刀片似的
林嘉嘉“我们什么时候能到？”
张颜齐“打报告了没？”
张颜齐不苟言笑地转过脸来。
林嘉嘉“……”
林嘉嘉一脸丧气，用袖口擦了擦顺着脸颊滑落的汗，低低地喊了声，
林嘉嘉“报告。”
张颜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严肃道
张颜齐“才走了三分之一，以你们现在的步速，估计还得两个半小时。”
林嘉嘉“两个半小时！”
林嘉嘉情不自禁地叫出声。
在这种热得就差蒸发的天气下拉练，路程遥远对她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大事，没水喝才是真的要命。
可她居然被告知距离她喝到下一滴水还有两个半小时！
张颜齐一脸嫌弃
张颜齐“你们走得慢，怪我？”
林嘉嘉“不不不！”
林嘉嘉赶忙否认，生怕张颜齐不高兴了下令全连加速前进，那可真是雪上加霜，忙说
林嘉嘉“怪我们腿短！”
张颜齐“……”
张颜齐不屑地瞥了脸颊通红的林嘉嘉一眼，嗤道，
张颜齐“娇气包子，吃不了苦。”
林嘉嘉“苦还是能吃的……”
林嘉嘉舔了舔干裂的唇
林嘉嘉“就是……没吃苦前给渴死了怎么办？”
张颜齐“放心，渴死我给你抬回去，泡水里。”
林嘉嘉“……算了，我争取自己活着走回去吧。”
林嘉嘉嗤笑一声，提步重新回到队伍最前面，举起大喇叭喊话鼓舞士气。
这几里路走得林嘉嘉精神恍惚，又渴又热又累，想咽唾沫都发觉喉眼里没得咽了，两条腿都轻飘飘的，仿佛一闭眼就能把皲裂的大地砸出个人形来。
最近她每天都遭受高强度的训教不说，捡子弹壳的时候还被团长抓典型疯狂批了一顿。
到头来除了一身愈发健硕的肌肉，一无所获。
一个字，丧。
这会儿正是午休的时候，所有人都进入了疲惫期，大家完全忽略了教官们扯着嗓子的高呼声，都垂头丧气地往前走，整个行军队伍毫无生气。
林嘉嘉实在体力不支，走得越来越慢，没一会儿就掉到了队尾。
后面的连队还没赶上来，前面的队伍一个拐弯，就她孤零零一个人站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
她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索性停了步子，顺势坐在路边一颗大树下的大石头上乘凉。
揉揉脚踝，扇扇凉风，偷得浮生半日闲，真是爽得飞起。
跑龙套滴“这葡萄可真甜，你尝一个。”
林嘉嘉刚闭上眼准备小憩一会儿，一道温婉的女声就闯入了耳朵。
一阵诱人的吸溜声后是赞不绝口的感慨
跑龙套滴“真是好甜啊，我们多摘点！”
林嘉嘉猛得睁大了眼，大脑中枢迅速将两人的对话信息处理成了三个字——甜葡萄。
有葡萄吃！
有甜葡萄吃！
这当真不是天上老爷爷向快要被渴死在路上的她伸出的救命稻草么！
林嘉嘉瞬间来了精神，蹭的一下从石头上起身，连屁股上的灰都懒得拍，顺着对话声就岔路口走。
没走几步，她睁大双眼，激动地咬住自己的小拳头。
哇！
葡——葡——葡萄园！
好——好——好大的葡萄园！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葡萄园，几排拱形葡萄架被郁郁葱葱的绿叶布满，仔细看去，每一株下面都坠着一大串黑紫色的饱满大颗粒，在阳光的映射下，像极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黑珍珠。
林嘉嘉激动地眨了眨眼，连吞口水都顾不上，撒开蹄子就冲进葡萄园大快朵颐。
命都快没了哪儿还顾得上什么拿别人手软，吃别人嘴短，一切国家大事都等她解了渴再说。
林嘉嘉“真好吃！甜！好甜！”
林嘉嘉吃得感激涕零，想着等她回头再来这葡萄园，一定给葡萄园的主人送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锦旗。
她边吃边往葡萄架深处走，捧起军训外套做成一个兜状，踮起脚在葡萄树上摘了起来，边摘边吃，笑得合不拢嘴。
她一直抬头往葡萄树上看，根本没注意脚底下，突然一个趔趄，感觉踩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何洛洛“嘶——”
林嘉嘉“呀——”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发出，林嘉嘉一低头，这才看清自己脚下踩了一只修长的手，她吓得浑身一哆嗦，怀里的葡萄吧啦吧啦往下落。
何洛洛“呃。”
葡萄树下发出一声悠长的闷哼，
何洛洛“睡个觉也有飞来横祸。”
林嘉嘉“你……你……”
林嘉嘉往后跳了几步，这才看清葡萄树下倚着一个身穿军训服的人，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挡开那些掉落的葡萄，一边把覆在脸上的军训帽移开。
待看清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时，林嘉嘉周身一愣。
何······何洛洛？！
突如其来的太阳光很是刺眼，何洛洛慵懒地揉了把头发，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睁眼。
身穿军训服的女孩站在碧绿的葡萄架下，一双黑瞳和她身边晶莹的葡萄粒无二，阳光透过葡萄叶倾泻而下，尽数洒在她乌黑的发顶上，将那张红扑扑的小脸映衬得精致而剔透。
何洛洛怔了一瞬，突然间仿佛领悟了建筑学里有关美的真谛。
无关风月，无关容貌，只因你看向她双眸的那一瞬，她的双眸里，也只有你的倒影。
四目相对片刻，林嘉嘉率先打破了沉寂，她毫不掩饰眼里的喜悦，惊喜道
林嘉嘉“何洛洛！你怎么在这儿？”
何洛洛回神，这才察觉到被她踩过的手背的疼痛，他淡淡地“嘶”了一声，说
何洛洛“睡觉。”
林嘉嘉“睡觉？”
林嘉嘉打量四周一圈，一脸震惊，
林嘉嘉“你没去拉练？一直在这儿睡觉？”
何洛洛叹了口气，千里迢迢来这儿睡觉，这姑娘怕不是个傻的吧？
他蹙眉，把军训帽在掌心拍了两下，站起身：
何洛洛“没，顺路进来的，刚睡没一会儿。”
林嘉嘉“唉呀！”
林嘉嘉一脸歉疚，
林嘉嘉“是我打扰你休息了。”
何洛洛“……”周腾眼角抽了抽，语气生出几分不耐，
何洛洛“没，不早了，也该走了。”
林嘉嘉“你……”
林嘉嘉想了想，抬起头狡黠一笑
林嘉嘉“其实也是来这儿偷吃葡萄的吧？”
何洛洛“……”
何洛洛想说对不起，我光明正大地付了钱，光明正大吃了葡萄，但转念一想，计较这些琐事似乎也没什么意义，就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嘉嘉“他家葡萄超好吃的！是不是！”
林嘉嘉像是突然找到了知己，又伸手摘了两颗，一颗递给何洛洛，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吧唧。
何洛洛垂眸看向面前雪白的掌心里躺着的晶莹的小葡萄，鬼使神差地把它捏了起来。
何洛洛“嗯。”
他敷衍地把葡萄塞进嘴里，
何洛洛“是挺好吃。”
林嘉嘉开心地笑了两声，扭头问
林嘉嘉“你今天打靶怎么样？”
何洛洛“还好。”
何洛洛说。
林嘉嘉“哇，那就是很厉害了！”
林嘉嘉两眼闪着崇拜的星星，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嘉嘉“偶像。”
何洛洛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
那个关于厉害的人总是说自己还好的理论他还记着，虽然是嘉嘉同学的神推理，但是对他而言，似乎是有那么点规律可循。
林嘉嘉“唉，真羡慕你。”
林嘉嘉又吃了一粒葡萄，叹了口气，
林嘉嘉“我今天表现很差。”
何洛洛“嗯。”
何洛洛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关于十五连有个女生打靶完不及时撤离，到处捡子弹壳被团长抓住训话的八卦已经在男生连传得沸沸扬扬，何洛洛回来的路上听说了。
当时他第一直觉反应就是林嘉嘉，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直觉会这么准。
林嘉嘉“你不问问我为什么？”
林嘉嘉扭头，眼里有几分悲伤。
何洛洛“哦。”
何洛洛轻咳一声，问
何洛洛“为什么？”
林嘉嘉“因为我捡子弹壳影响了打靶秩序。”
林嘉嘉嗔了嗔鼻子
林嘉嘉“好巧不巧趴在地上捡子弹壳的时候刚好摸到团长的鞋，被批了个狗血淋头。”
捡子弹壳摸到团长的鞋，那个场景光是想想就有些好笑。
何洛洛虽然一早就知道了，看她委屈巴巴的样子，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林嘉嘉“还笑？良心不痛么！”
何洛洛“咳。”
何洛洛敛笑
何洛洛“还好。”
林嘉嘉有些丧，闷哼一声，又摘了颗葡萄丢进嘴里。
何洛洛“不过。”
何洛洛淡淡开口，扭头看向气鼓鼓的林嘉嘉，
何洛洛“你为什么想要子弹壳？”
林嘉嘉“不为什么啊。”
何洛洛说，
林嘉嘉“就想做装饰挂在脖子上，感觉超酷。”
何洛洛“酷？”
何洛洛勾唇笑了笑
何洛洛“的确，挺酷。”
他说完，不等林嘉嘉开口，从裤兜掏出那枚子弹壳，递到林嘉嘉面前
何洛洛“我刚好捡了一个，你想要，给你。”
林嘉嘉怔了怔，盯着躺在何洛洛好看的掌心里的那枚小巧的子弹壳，感觉呼吸有一瞬的停滞。
林嘉嘉“给……给我？”
林嘉嘉俨然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妈耶，昨天才要到帅哥的联系方式，今天就收礼物了，这发展简直不要太快啊！
照这个趋势，那接下来……
嘤嘤嘤，人家好害羞了啦。
何洛洛“嗯。”
何洛洛伸出手指摸了摸鼻头，
何洛洛“在我那儿也是扔。”
而此时的林嘉嘉，已经全然顾不得何洛洛话里的意思，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摸鼻子的小动作上。
摸鼻子，又不好意思了？
为什么不好意思啊？
林嘉嘉正琢磨何洛洛为什么不好意思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摘掉了鼻梁上的纱布，原本被纱布覆盖的地方，露出挺俏好看的鼻梁。
虽然鼻梁上还有些淤青，但丝毫不影响整体的俊俏和美观。
果然，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帅哥。
视线又移到他捧着的子弹壳上，林嘉嘉的坏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似乎每到运气最差的时候都能碰上他啊，这到底是一种什么缘分啊？
她暗自想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何洛洛“不要？”
何洛洛的手已经伸出去了半天，有些不耐地蹙了蹙眉，作势就要收手，
何洛洛“那我扔了。”
林嘉嘉“别！谁说不要！”
林嘉嘉一把抓过何洛洛掌心的那枚子弹壳，珍宝似的握得紧紧的，
林嘉嘉“不要是傻子。”
她的指肚划过他的掌心，稍纵即逝的几秒，燃起一丝微乎其微的温度。
林嘉嘉捧起那枚子弹壳，满脸笑意地在阳光下端详了起来。
何洛洛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微笑，拇指肚轻轻划过掌心被她触摸过的地方。
拉练顺利结束，大家获得了军训有史以来最长的假期——半下午外加一晚上。
所有人都激动得不亦乐乎，恨不得把时间划分成毫秒来过。
林嘉嘉何洛洛两人和教官混得熟，拉练秩序又不好管理，教官索性对两人擅自掉队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后，两人被拉到角落义正言辞地警告教训了一顿，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解散后，整个训练场上被笑声和欢呼声弥漫，大家说说笑笑，似乎把方才路上的要死要活都忘得一干二净。
林嘉嘉和何洛洛回到学校，匆匆说了句“再见”，就迅速融入到解散的大部队里。
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顺着熙攘的人流走出几步，林嘉嘉突然想到什么，猛得回头。
林嘉嘉个高，气质又出众，丢在乌泱泱的人群一眼就能认出来。
不过她没等到琼瑶剧里男女主隔着人海遥遥相望的玛丽苏桥段，只看到了何洛洛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痞气离开的背影。
她笑着耸了耸肩，又想多了。
因为拉练的这场小插曲，林嘉嘉一整天都跟飘在空中似的，高兴得忘乎所以。
室友们一回到宿舍就蒙头大睡，她上上下下好几次，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拿出那枚子弹壳来回看了几十遍，边看边笑，心跳也越来越快。
终于鼓起勇气打开微信，点开何洛洛的头像。
感谢的话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林嘉嘉纠结得狂抓头发，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高考语文成绩是不是被好心人做了假。
如何措辞才能表现出强烈的感激，但是又不失矜持，可真是难死她这五大三粗的工科女了。
林嘉嘉绞尽脑汁了大半个下午，最终在空白的对话框里打下简短六个字字：「谢谢你 子弹壳」。
发出信息后就进入了漫长的等待过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生怕错过回信，一直等到眼都酸了，手机还是没动静。
一连打了几个哈欠，眼皮实在重得厉害，林嘉嘉晃了晃脑袋，抱着手机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夜晚的篮球场座无虚席，亮着白光的球架下，敏捷的身影穿梭自如，篮球鞋和塑胶场地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伴着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和队友间偶尔的戏谑，一齐构成了球场上最悦耳的旋律。
凉嗖嗖的夜风从G大后面的南山吹来，吹散了汗水和疲惫，也吹得篮球场的少年们更精力充沛。
任豪“何洛洛！”
任豪成功顺过对方手里的球，隔着半场吼了一嗓子，然后拼尽全力朝何洛洛抛出篮球。
何洛洛勾唇一笑，准确无误地抓住篮球，风骚走位完美避过三个拦截者的手，箭步上篮，一个飞身凌空跃起。
伴随着“砰”一声巨响，篮球被狠狠扣坠网，篮板随着这剧烈的撞击晃了晃，何洛洛两手紧紧抓住篮筐吊起了全身的重量，布满汗渍的胳膊上突出结实的肌肉，勾勒出好看的曲线。
焉栩嘉“唠哥牛逼！”
场下的焉栩嘉吹了声口哨，赶忙拿出手机连拍，记录下了何洛洛灌篮的飒爽英姿。
距上次撞篮板意外发生后，这是何洛洛第一次灌篮，这泄气又畅快的灌篮让他们队率先投进十球，以最快速度结束了这场敌我实力悬殊的比赛。
他心情大好，扭头看向队友，痞子似的扬了扬眉，然后纵身一跃跳到了地上。
3V3比赛结束，大伙汗流浃背地走到场边休息。
焉栩嘉“赢得漂亮！”曾睿拎出三瓶矿泉水，准确无误地扔到迎面而来的何洛洛，任豪和张颜齐手里，伸出手和他们一一击掌。
任豪一屁股坐到地上，高兴得眉毛都快飞起来了，一把勾过何洛洛的脖子，喜道：
任豪“可以啊小子！刚那灌篮，绝对教科书级别！”
焉栩嘉“这不废话？”
焉栩嘉护食般在何洛洛背上磨了磨，一脸自豪，
焉栩嘉“追风我唠哥，人帅球更骚啊！”
何洛洛“滚滚滚。”
何洛洛嫌弃地甩开焉栩嘉的手，嘴边却一直勾着一点梨涡。
张颜齐笑了笑，仰头喝了口水，满脸掩不住的开心。
篮球场上，没什么比赢球更兴奋，更没什么比和兄弟们并肩作战一起赢球更兴奋。
跑龙套滴“对面那小子谁啊？怪嚣张的。”
刘迎擦掉嘴边的水渍，扭头看向他的两个难兄难弟。
今晚他们被对方冒了数不清多少次不说，负隅顽抗没几秒，还被那个伤着鼻梁的小子一个漂亮的大灌篮结束了比赛，球逢高手，输得真叫一个惨。
翟潇闻“不知道。”
翟潇闻举起矿泉水瓶咕噜咕噜灌了几口，视线却紧紧锁住对面正捧着军训T恤擦汗的男生，说，
翟潇闻“应该跟咱一级。”
眼神三分敬畏，七分不服。
这大学里，果然是人才辈出。
跑龙套滴“管他是谁，以后见了绕道走就是。”
另一人笑着勾过何易泓的肩膀，
跑龙套滴“打不过，咱还躲不过么？”
翟潇闻“躲什么？”
翟潇闻拧上水瓶扔到脚边，说，
翟潇闻“打篮球本来就是爱好，咱是为了锻炼身体才来的，又不是为了比赛，那么计较输赢做什么？”
跑龙套滴“就是！”
刘迎开了口，语气露出几分不屑，
跑龙套滴“看他们几个那样肯定是经管学院的体育特长生，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哪能跟咱正儿八经考进来的学生比。”
跑龙套滴“可不是？我也瞅着他们像体育特长生，还没来得及说。”
另一个男生人跟着嗤笑一声，
跑龙套滴“别几个不说，就刚灌篮那个，胳膊上那么多肌肉，刚他擦汗的时候我瞅见他腰上整整八块腹肌！还有那个那个，一头黄毛，看着就不像好学生！你说能考上G大哪个在高中不是尖子，咱高三学习压力那么大，哪儿有时间锻炼？他们要不是体育生就见了鬼了！”
翟潇闻“体育生怎么了？”
翟潇闻越听越不耐烦，
翟潇闻“咱累脑子人家累身体，有什么好不服气的？得了，输了就输了，男人嘛，大度点，别成天整那些有的没的借口。”
跑龙套滴“瞅瞅咱闻哥这胸怀，这觉悟，不愧是全国计算机学科竞赛保送进G大的，根正苗红！跟那些妖艳贱货就是不一样！”
跑龙套滴“对！何止不一样，简直甩他们十八条街！”
“……”
两人越吐槽越来劲，翟潇闻听得烦心，抓起军训外套起身，说：
翟潇闻“我回趟宿舍，再去澡堂冲个澡，你们去么？”
跑龙套滴 “去！热死了！”
跑龙套滴“我也去！从今天开始我要跟闻哥同步，我妈说过，要向榜样看齐！”
“……”翟潇闻摆了摆头
翟潇闻“那走吧。”
————
林嘉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她睁开眼猛得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去抓手机。点开和何洛洛的聊天界面，除了自己发送的那条信息，对方依旧没有回复。
而此时，距离她发送上一条信息已经过去了近三个小时。
没看见？
不可能，现在哪个人不是手机不离身的，甚至走路吃饭都抱着手机不肯撒开，都这么久了，他难道一眼都没瞧微信？
林嘉嘉苦思冥想，排除他没看见的可能性，那就只剩下不想回这一条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难道是因为她下午踩了他的手？
不会吧，何大帅哥应该不会那么小心眼的。
难道是因为她拿了他的子弹壳？
也不会吧，那是他自愿给她的。
……
“我对女生不感兴趣。”
“就是觉得女生麻烦。”
正绞尽脑汁，何洛洛说过的话一下子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女生麻烦？
女生麻烦！
何洛洛这是嫌她麻烦了？
林嘉嘉咬住自己的小拳头，回想了一下自己这几天来的种种行为，心顿时凉了半截。扔掉手机，抓着头发在床上疯狂打滚。
早说过不要操之过急嘛！
怎么还是猴急猴急把握不住节奏啊！
宿舍另外三只翻了个身，依旧睡得像死猪一样，甚至发出微弱的鼻鼾声。
林嘉嘉又翻了几圈，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身，掀开凌乱的刘海，面无表情地想
林嘉嘉“算了，反正周大帅哥的子弹壳已经拿到手了，拿下他也是迟早的事，先洗澡。”
G大设了公共澡堂，澡堂环境和花洒质量都很好，除了离女生宿舍楼远了点，叶茗对它很满意。
她洗澡喜欢直接穿着睡衣去，省去拿换洗衣服的麻烦。
林嘉嘉拎着浴框从出宿舍一直走到澡堂，一路上总感觉少拿了什么东西，可脑海里过了无数遍洗澡的流程以及所需物品，她还是没想起来忘带了什么。
直到走到澡堂门口，一个迎面而来的高个儿男生的视线在她脖子以下某个部位停留了超过五秒，她感觉后背一凉，惊慌失措赶忙捂住了胸。
我靠！刚换衣服忘了穿内衣了！
林嘉嘉“你看什么！”
男生正准备提步向男生澡堂走，就觉领口一紧，林嘉嘉原地起跳，一把就揪住他的衣领。
男生个儿高，被林嘉嘉这么一抓姿势很难看。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林嘉嘉一声暴呵
林嘉嘉“不要脸！没见过女孩儿胸大啊！”
“……”
男生原本气定神闲，一听这话脸一下子红了，他赶忙低头，连连道歉：
翟潇闻“对不起对不起。”
荷尔蒙却让正值大好年华的男生有些心猿意马，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勾勒出刚才看到的那两块圆润的模样。
啧，胸大？
还好吧，目测也就B罩杯？
林嘉嘉“你你你流氓！”
翟潇闻“对不起对不起，我流氓。”
林嘉嘉“你你你无耻！”
翟潇闻“对不起对不起，我无耻。”
林嘉嘉“你你你下流！”
翟潇闻“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流。”
“……”
男生认错态度极其诚恳，一直点头认错，眼睛抬都不抬。
骂了三句，林嘉嘉竟然词穷了，这是她一天之内第二次怀疑自己的语文修养。
男生尴尬地咳了一声，终于抬头，刻意不去直视林嘉嘉，侧过脸问：
翟潇闻“我……能走了么？澡堂快关门了。”
林嘉嘉“快关门了？”
林嘉嘉扭头看了一眼学校最高处挂着的大钟，不禁“呀”了一声。
澡堂还有半小时就关门了。
她咳了一声，看了男生一眼，放开他的衣领
林嘉嘉“走吧。”
翟潇闻 “好。”
男生挠了挠头发，拎着浴框就往男生澡堂去，走出几步，回头冲林嘉嘉道，
翟潇闻“今晚实在对不起。”
林嘉嘉 “不！你没错！”
林嘉嘉一个箭步跨到男生跟前，方才眼里的愤怒全无，这会儿可怜巴巴的，像个小白兔，她抿了抿嘴，说，
林嘉嘉“同学，刚才是我错了。”
翟潇闻“？”
男生一脸懵逼，
翟潇闻“你……”
林嘉嘉“你能借我刷一下学生卡么！我发现我忘带了！”
话音落下，男生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回换林嘉嘉羞红了脸。
所以为什么教科书上成天教导我们要得饶人处且饶人，千万不要得理不饶人呢，这什么？
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啊！
见男生笑得开怀，林嘉嘉喃声开口
林嘉嘉“没……没事……如果你不愿意借就——”
她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眼前就出现了一张学生卡。
翟潇闻“拿去用吧。”
男生勾了勾唇角，
翟潇闻“刷完给我，我在门口等你。”
林嘉嘉怔了怔，木讷地接过男生递过来的学生卡。
一身西装笔挺的证件照旁印着他的信息，而照片上那双桃花眼更是惹人注目。
姓名：翟潇闻
学号：2013303330
学院：计算机学院
班级：14011303
大脑处理完学生卡上的这些消息，林嘉嘉又惊又喜地抬起头
林嘉嘉“你是妓院3班的？好巧啊！我也是！”
翟潇闻“你也是？”
翟潇闻脸上露出一抹笑，一双桃花眼很是好看
翟潇闻“那可真是太巧了！”
林嘉嘉“是啊！”
林嘉嘉大笑
林嘉嘉“你别说，这世界真挺小。”
翟潇闻“哈哈，是很小！”
翟潇闻挑了挑眉，
翟潇闻“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
林嘉嘉“啊，我叫林嘉嘉。”
林嘉嘉眼睛笑成了一条线。
翟潇闻“林嘉嘉？”
翟潇闻先是一怔，旋即了然般失笑，挠了挠头发，
翟潇闻“难怪，原来你就是林嘉嘉啊。”
林嘉嘉“哎？”
林嘉嘉皱眉，
林嘉嘉“你认识我？”
翟潇闻“不，不认识。”
翟潇闻笑着说，
翟潇闻“只不过你名声比较响，不止我，恐怕咱们年级男生差不多都知道。”
林嘉嘉“我去！不会吧！”
林嘉嘉大吃一惊，
翟潇闻“我犯什么事儿了这么出名？”
翟潇闻“没，没什么。”
翟潇闻握拳咳了一声。
她讲荤段子一战成名的事儿怎么好意思当面告诉她？虽然他大概能料到就算告诉了她她也不会害羞。
经翟潇闻这么随口一说，叶茗一个头两个大，她自认为从军训到现在一直挺安分守己的，除了今儿下午掉队偷吃葡萄外，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
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能在没正式开学的情况下被全年级男生知道，那铁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也不知道她这“名声”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
如果不是什么好名声，那何洛洛岂不是有所耳闻了！
察觉到翟潇闻有话故意不说，林嘉嘉一本正经地开劝
林嘉嘉“小翟同学，俗话说得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咱这同校同级同院同班的缘分不知道是多少年才能修来的，你忍心瞒我？”
翟潇闻“哈哈！严重了严重了。”
翟潇闻笑着说
翟潇闻“嗯……其实我也是听我室友说的，他们大概是从贴吧还是哪儿看到的，也没说什么负面.新闻，就说你……嗯……挺可爱，挺好看的。”
挺可爱？挺好看？
林嘉嘉眼角抽了抽，她怎么不太信。
没等她回话，翟潇闻赶忙从裤兜掏出手机，说
翟潇闻“今天时间不早了，再不洗澡就真来不及了。要不我们加个微信？以后有机会再聊？”
林嘉嘉“嗯，成啊，没问题。”
林嘉嘉下意识摸口袋，反应过来今天出来没拿手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林嘉嘉“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出来太急了，不光学生卡，手机也忘带了。”
翟潇闻“没关系，我加你吧。”
翟潇闻笑着问，
翟潇闻“你微信号多少？”
林嘉嘉报了自己的微信号。
翟潇闻搜了一下，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微信名，不禁又笑了起来，仰头问
翟潇闻“那你是什么？”
林嘉嘉“嗯？”
林嘉嘉皱眉。
心想，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啊，我是什么。
翟潇闻轻笑一声，把手机屏幕转向林嘉嘉，晃了晃
翟潇闻“这可是你微信名啊，「嘉嘉同学不是东西」
翟潇闻那你是什么？”
林嘉嘉“哈哈哈哈哈，我去，没看出来你这么逗啊！”
林嘉嘉索性也玩性大发，接话道，
林嘉嘉“我不是东西，是农夫山泉啊！”
翟潇闻“农夫山泉？”、
翟潇闻蹙眉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问
翟潇闻“为什么？”
林嘉嘉“因为我，有点甜啊！哈哈哈哈哈！——”
林嘉嘉清脆如银铃的笑声在夜色里回荡，穿透黑夜，横冲直撞进翟潇闻的耳膜，直击他的心脏。
蓦地一下，翟潇闻只感觉从头到脚过电一般。
她说她，有点甜。
望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少女，翟潇闻情不自禁勾了勾嘴角。
无论是嘉嘉同学还是农夫山泉，这一瓶，果真是有点甜。
————
林嘉嘉风风火火洗完澡已是大汗淋漓，回到宿舍，另外三只已经起床了。
江年“我天！嘉嘉你可终于回来了！”
看到林嘉嘉进门，江年火急火燎地从上铺跳了下来。
林嘉嘉“怎么了？”
林嘉嘉笑着说
林嘉嘉“什么国家大事让你急成这样？”
江年“不是国家大事！是人生大事啊！”
江年一脸激动地把林嘉嘉拉到自己跟前，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江年“学校贴吧，你看了没？”
林嘉嘉皱了皱眉
林嘉嘉“还没，怎么了？”
江年“何洛洛啊！何洛洛！就来咱们连讲黄笑话那个！就那晚跟咱一起罚跑那个！”
林嘉嘉“这个我知道，你快说怎么了？”
江年脸上写满了花痴，激动地嗷嗷乱叫
江年“有人在贴吧发了一组他灌篮的照片！简直帅炸了！咱们学校好多女生都疯狂了，好几个学姐现正到处打听周腾的信息呢！”
塞着耳塞看书的宁心皱了皱眉，不耐地捂住耳朵。
不料这一举动正好被蓝安看在眼里，她冷冷地瞥了宁心一眼，扭向林嘉嘉和江年，一边往脸上拍护肤水，一边大声说
蓝安“拜托，有没有那么夸张啊？不就是灌篮嘛，我们以前高中会灌篮的男生多了去了，追我的也有五六七八个。”
江年“是是是，蓝大小姐，知道您是淌过男人河的女人，我们这些村野妇人孤陋寡闻，就只为何洛洛一人疯狂行不行啊？”
江年笑着开涮，
江年“灌篮灌篮，洛哥最帅！”
蓝安“呸！你才淌过男人河的女人呢！”
蓝安笑着把樱桃小丸子的抱枕飞了过去，
蓝安“才见过人家几面就张口闭口洛哥，害臊不害臊啊？”
江年“这有什么害臊？我和嘉嘉都是和他共患难过的，对吧嘉嘉？”
林嘉嘉“对什么对！”
待消化掉江年的八卦新闻，林嘉嘉睁大眼嚎了一嗓子，扔掉浴筐，箭步飞上自己的床抓起手机，
林嘉嘉“古人不是云防火防盗防学姐嘛！”
蓝安“是防火防盗防学长好不好？”
蓝安翘着二郎腿打趣
蓝安“咱学校男生能找着女朋友都是祖上烧了高香了，还敢挑肥拣瘦扬言防学姐？照我看，我们就该像女王似的高高在上，等着一大批追求者，这样才能显得我们珍贵是不是？”
江年“那是你蓝大美女，才不是我们。”
江年冷嗤一声，笑着去看林嘉嘉，
江年“是不是啊嘉嘉？咱们应该是统一战线吧？”
林嘉嘉“是是是！”
林嘉嘉捧着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行字，嘴角都快扬到眼角去。
何洛洛回了她的信息，虽然只有简短几字，也足以让她开心到忘乎所以。
谢谢你 子弹壳
子弹壳是谁？不认识
蓝安“是什么是啊？”
蓝安笑着看向林嘉嘉
蓝安“你倒是说说你们两个怎么个统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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