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二（尾声）

放学后照例来到了四月一日的店里，小全小多却不像往常那样出来迎接我。

应该是有客人来了吧。

这样想着，我十分自觉地绕到了别的房间，摩可拿和小全小多正在玩游戏。

“哟，百目鬼！”摩可拿这样向我打招呼，而两位少女照旧欢欢喜喜地重复着。

我将书包放到一边，问道：“有客人吗？”

“对哦！”

等到客人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在四月一日招待客人的时候，我已经习惯性地将晚饭做好了。

“今晚要不醉不归哦，百目鬼！”摩可拿抱着八岐大蛇作为代价支付的酒，笑得十分开心。

“未成年怎么能够喝酒。”四月一日无奈地抽出那瓶酒，倒了两杯，试喝了一口之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果然比人类酿制的酒要好很多。”

神明大人所支付的代价，自然不是等闲之物。虽然很好奇酒的味道，但是作为未成年人的我，是没办法去接触这些的。

吃完晚饭之后，两个酒鬼坐在廊檐下继续喝酒，而我则收拾碗筷。为了避免小全小多来帮倒忙，我只好吩咐她们去叠刚才收进来的衣服。

“喂，百目鬼，做一点下酒菜吧！”摩可拿的声音听起来已经醉到不成样子了，说着，还打了个酒嗝。

我端出了一碟明太子，无奈地道：“只有这个了。”

“这怎么够嘛～～～”从摩可拿嘴里喷出的酒气，熏得我头疼，摩可拿抱着酒杯跳到四月一日身边，“对吧，四月一日！”

此时的四月一日，正沉默地看着天空中的弯月，清辉洒下，在他的身上镀了一层银色的光泽。

“喝醉了吗？”我凑近去看四月一日的脸，他双眼迷离地注视着我，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四月一日的眉头松开，就像是萦绕在心头的疑问迎刃而解了一样，他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你啊，百目鬼，你还在啊。”

我坐到了四月一日身边，说道：“我一直都在。”

“真是会说……我明明最不想欠你人情了。”他又倒了一杯酒，刚想喝下，却蓦地放下了抬起的头，问道：“话说，你是清也还是欲人……你是哪一位啊？”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已经醉到神志不清了吧。

“我是静，百目鬼静。”

听到我的回答之后，四月一日的瞳孔蓦地放大，他滞怔地看着我，仿佛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

过了一会儿，四月一日笑了出来。

“说的也是呢，这么麻烦的人，也只有你一个了。”四月一日变成了我完全不认识的人，他冲我抱怨道：“百目鬼，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侑子小姐消失了，小葵嫁人了，而你……因为我，与小羽结婚了，你的后人世世代代陪伴着我……真是的，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啊。”

说完，四月一日继续喝着酒。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摩可拿，而他一直眯着的眼睛半睁着，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侑子小姐是谁，小葵是谁，小羽又是谁……

我有好多疑问想去问他，但是现在的四月一日，却坚信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此时正沉浸在“梦醒”的愉悦中。

“四月一日，你喝醉了。”我夺过他手中的酒杯，想阻止他继续喝。

虽然我不知道曾经的四月一日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是我不愿意他将这一切当成梦境，否则……我就成了他梦境中的人，梦醒之后就会完全消失。

绝对不要！

“你看清楚，我不是那个百目鬼静。”我捧住四月一日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在他雾气蒙蒙的眼眸里，根本无法清晰地看出我的身影。

心脏仿佛被划了一刀，虽然没有剧烈的痛感，但是……就算伤口结痂，还是会很难受。

“你在说什么啊，百目鬼。”四月一日用力打掉我的手，“让小葵看到的话，又该说我俩关系好了。我才不想和你扯上关系呢！”

怎么办……我好像完全无法冷静下来，再这样下去地话……

“百目鬼，你生气了吗？”小全和小多拉着我的一角，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没有。”我尽量平复心情，一旦移开视线，就再也没办法去正视四月一日了。

我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对于四月一日来说，我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啊……

如果没有前世的百目鬼静，我还能够呆在他身边吗？

就在我兀自苦恼的时候，四月一日抚着自己的右眼，轻声道：“将右眼给你后，你能够看到奇怪的东西了吧，讨厌吗？”

诶？将右眼给我？

说起来，我右眼的颜色，确实与四月一日左眼的颜色很像。但是，为什么？

“虽然我不是你想要见到的那个人，但是……”我握住四月一日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右眼处，露出了只会对此一人才会展露的温柔笑容，只此一次，就让我冒充一次曾经的百目鬼静吧，“我从来没有讨厌过它啊。所以，拜托你了，不要再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不要再是一副孤独到想要哭泣的表情，也不要再因为回忆起从前的事，而变得空洞而遥不可及……更不要再伪装成另一个人了，好吗？

要怎么样，我才能解救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