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贰.青玉案（49）

初次见了礼，便也散了。

甄嬛似是有点心急，日日去披香殿见不成，一日三餐的总叫人去了端和夫人处请两人前来用膳。本也没什么，便想几次就好了。

谁知道端和夫人的身子哪里经得起折腾，这日午膳之时端和夫人不适，念在莞妃想念爱女便让胧月自己去，谁知道用了膳胧月想回来寻自己的母妃端和夫人，莞妃哪里肯，听得自己的女儿声泪俱下的“我要母妃，我的是父皇的端和夫人，我要母妃...”

本来还没什么，谁知道玄凌来了柔仪殿就见里面乱糟糟的，甄嬛的哭泣，胧月的哭闹以及众人的劝阻声，问清了缘由下令将胧月帝姬送回端和夫人处，至于莞妃养好现在的就是。

宫中人一听，虽说端和夫人并非胧月帝姬生母，可是养了四年人人看在眼里，一时哪里舍得。莞妃刚回宫仗着生母强留帝姬，还连累了端和夫人的身子，一时的流言纷纷还牵扯了莞妃现在的身孕。

颐宁宫花木扶疏，一切如旧。只是因着太后缠绵病榻，再好的景致也似被披靡了一层迟钝之色，仿佛黄梅天的雨汽一般，昏黄阴阴不散。

沈淑仪有身子不便前来，朱韶侍奉在前，甄嬛还未进来便听殿内欢声笑语。心中忐忑不安走了进去，太后看见她的时候嘴角的笑意显然失去了许多，似有似无的冷笑。

“臣妾甄氏拜见太后，愿太后凤体康健，福泽万年。”

甄嬛福身跪了下去，太后刚咽下黑乎乎的一碗汤药蹙眉：“这一碗药下去，苦的嘴里不舒坦。”

朱韶知道这是太后不喜甄氏，伸手又拿了一颗酸梅亲身服侍太后咽下，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太后的胸口：“臣妾说太后越活越年轻呢，太后偏不信，非说臣妾哄您。如今怕苦不肯吃药闹小孩子的脾气，太后可不是越来越年轻了。”

太后脸上的皱纹一松，似开了一朵舒展的千伴菊花，掌不住笑道：“哀家原瞧着你多稳重的一个人，如今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朱韶笑道：“药喝着太苦，怄太后笑一笑。”

虽在病中，太后却穿着一身七八成新的耀眼金松鹤纹薄绸偏襟褙子，头发光滑拢成一个平髻，抿得纹丝不乱，只在发髻间只别了一枚无纹无饰的浑圆金簪。

其实她久病卧床，并不适合这样耀目的金色穿戴，更显得干瘦而病气恹恹。只是不知为何，太后虽病着，却自有一种威仪，从她低垂的眼角、削瘦的脸颊、浑浊的目光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太后微微扬眉，抬眼淡淡看向甄嬛，见她还跪着不敢有小动作道：“倒疏忽了莞妃了，有身子的人还叫跪着。未央宫住得还习惯？”

甄嬛心下一紧，“未央宫太过奢华，臣妾很是不安。”

太后“嗯”了一声道：“虽然奢华，倒还不曾越过从前舒贵妃的例，皇帝要宠着你些也不算什么。”说着向甄嬛招手，“你来服侍哀家漱口。”

朱韶自觉地起身，站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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