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战争

　　北境边城，秦栾轻叱一声，抖动马缰，骏马展开四蹄，如飞般向前奔腾。

　　他利索地取下硬弓，搭上长箭，手上使力拉动，健壮的臂膀上肌肉绷紧，手上青筋暴起。

　　秦栾眼睛微眯，死死地瞄准远处的黑影。屏气凝神，手指一松，利箭蓦然弹射飞出。只听嗖的一声破空之音响起，利箭裹着一股冷冽的劲风，闪烁锐利寒光，在林木枝叶间闪电般穿梭而过，倏然射中目标，箭头深深没入魏国探子的脖颈之中。

　　探子应声倒地，草叶在他垂死挣扎中纷纷折断，探子捂住喉咙，扑腾两下，彻底死绝。鲜血咕噜咕噜往外窜出，惨状令人心胆俱寒。

　　秦栾脚掌在马镫上一踏，脚下用力一蹬，身体凌空翻下，双臂轻展，像一只大鹏鸟一样，稳稳地落在探子身前。

　　一名随从疾速奔跑，脚掌猝然一拐，几步踩上树干，借力凌空翻身，身体在空中翻滚三百六十五度后，双脚稳稳地落在了逃窜者的双肩之上。随后双腿一紧，双脚猛然用力绞动，只听咔嚓一下，骨裂声响，逃窜者脑袋一歪，气断声绝，猝然倒地而亡。

　　“将军，都死光了。”随从轻声道。

　　秦栾点了点头，拔出寒光铁剑，用力向前一挥。

　　身后数百裹蹄黑骑整齐露头，寒刀凛冽，侧身向秦栾拜礼。

　　“兄弟们，性命为先。”

　　“将军放心，此去小人为大人开路，定安然带大家回来。”为首者咧开大嘴，粗犷笑道。

　　秦栾看着逐渐远去，行动迅疾的百余死士，心中苦涩，此战又要死多少人。

　　“吩咐下去，明日开始，让伙夫营给老子煮肉，再敢饿着兄弟们，我秦栾杀了他，探子撒出去，魏军若战，我们就退，破城南进简直是妄想。”

　　随从应声抱拳，牵马过来。

　　这是继北境攻防战之后，秦国一方第一次主动打响战争。

几个月前：

　　魏礼率三十万大军驻扎城外，秦栾利用两军对峙的时机，集结士卒，加以整顿、增修城垒、加强防务。和众人同甘共苦、坐则织蒉、立则仗锸，亲自上城巡视防务，让亲信监督分配饮食给士卒。

　　魏礼无所不用其极，秦栾见招拆招滴水不漏。魏将魏礼命部下在城南筑起土丘，企图居高临下，破城而入。城内原有两座高楼，秦栾命人在高楼上缚木连接，昼夜瞭望，严密防守，并准备了大量防御器械。

　　魏礼又命士卒在城南挖地道，在城北再筑土山，日夜攻城不息。秦栾让部下在城内挖掘堑壕，又在地道内储备了大量的柴草，敌兵一到即被擒杀或烧死。

　　魏礼命人赶造坚锐的战车，车到之处无坚不摧。秦栾派人缝制巨缦，化解战车冲力。魏礼又捆绑松竿、浇上油、点着火，以此烧布、焚楼。秦栾则命士卒做好铁钩，按上利刃，火竿一来，在很远的地方将它斩断。

　　魏礼的松竿不能奏效，又在城周围挖地道21条，分为4路，并安上木梁柱，涂上油，点着火，以使柱折城塌。秦栾则在城墙塌陷处竖立木栅栏，使敌兵不能攻入。魏礼用尽了战术，攻城不下，便派人劝秦栾投降，无效，又用攻心之计离间秦栾和手下关系，结果反被秦栾设计，差点折损一员大将。

　　双方苦战了两个多月，北境边城丝毫未动，魏士卒死伤者达7万余人，而秦军死伤不足千数。魏礼于魏军大帐中气急，大骂秦军简直就是披了乌龟壳的王八蛋，实在想不出办法，只好暂命休整。

　　可谁知停战期间，秦栾不老实了，派死士趁大军不注意，直奔北魏粮草大营而去，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如今又派小股兵卒偷袭，虽起初影响不了大局，但魏军不得不防，久而久之，对北魏军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折磨。

　　与此同时，魏国国都之中，也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离间计。在张权甫的谋划之下，这些年渗透进魏国的间客协同主和派系纷纷上奏，骂魏礼假意出征，实为演戏，恐有造反之心。魏国王上日渐起了疑心。

　　这是秦国各大派系之间首次联合作战，面对外敌时，统一战线，双方默契无需多言。西境兵圣叶明阳，虽起初进展顺利，暂退敌军，但后来越战越吃惊，拓拔氏出了了不得的人物。

　　下了昆仑的秦辰听到这些消息也暗自舒了口气，想要加快速度前往白鹿书院，他自知现在的自己还无法参与这种大规模作战，待安定下白儿师父，定去助他老爹一臂之力。

　　“嗖！”一张大网径直而下。秦辰心中愈加烦躁，刺客越来越多，近几日还有魏国死士欲擒了自己去前线逼迫秦栾。

　　“叶星，你再不靠谱，我就要死在这荒凉路上了。”秦辰握了握杀生，一剑劈开大网，低声吼道。与叶星的通信信鸽发出去两日了，却迟迟不见兵士来援。秦辰并不知晓，叶星起初为了躲避家中母亲逼迫，藏在玉花楼切断外界联系已数日。

　　同白儿一起吃遍都城美食的老者也未曾想到，因前线动荡，秦辰又徒增了不少危险。

　　这次蒙面人呈扇形向秦辰逼近，秦辰只得且战且退。

　　突然，一只鬼爪突破了杀生剑的阻挡，眼看便要刺入秦辰胸膛，秦辰身体运转速度骤然加快，在胸前形成一道剑气屏障，那利爪陷在气障中无法拔出，秦辰趁机伸指，准确点中对方的脑袋，但更多蒙面人向他凶狠扑来。那脑袋破碎的蒙面人在地上翻滚一阵，脑袋重新又聚合起来。

　　“死人？”

　　“刺啦——”，一个蒙面人的利爪将秦辰胸前白袍撕碎，也划伤了他的后背。秦辰侧身一剑，将那蒙面人脑袋轰成碎片，瞳孔收缩，“控尸之术！巫族还是阴阳家！”

　　陷入苦战中的秦辰细细观察，见前方沟壑内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几起几落赶忙摆脱蒙面人的纠缠，毫不犹豫地向那沟壑扑去。

　　待到了那沟壑面前，他却怔住了。沟壑中确实有人，也是蒙面人的打扮，浑身黑衣。在那些少得不能再少的紧身黑衣外，裸露出的则是雪白细腻的肌肤。一个浮凸尽现，妩媚动人的女人。

　　“救救我……请救救我，我好害怕！”那女子泪眼含春，丹唇皓齿，便如同一尊玉美人。

　　秦辰冷笑： “弄转阴阳阴阳司，百蛊入身巫师贵，你到底是哪家？”手中杀生已抵住她那起伏不定的双峰之间。

　　“这位小哥，请相信我，我真的是被抓来的人啊！明明先前还在家中作画，转眼自己就躺在这里了。”女子一边哭哭啼啼解释着原委，一边特意用手遮挡自己身上太过暴露的地方。

　　蒙面人将秦辰团团包围，来不及更多考虑，秦辰一把将那美人拉出浅沟，杀生剑搁在了她的脖子上。耳听得玉人娇息喘喘，耸动的双峰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秦辰一阵难受。

　　“只要你放过奴家，要奴家做什么都可以。”女子声音甜腻柔转，轻轻扭动身体，在秦辰身上摩擦着。周围的蒙面人，却并没有因此停止进攻，仍在试图寻找机会用利爪将他们两人一起撕碎。

　　秦辰快速思考，万一这女子只是被利用的傀儡，岂不是杀错了人？

　　“啊——”女子一声惨叫，其中一名蒙面人趁机偷袭，将她的大腿抓出了几道血痕。

　　风声响起，又一名蒙面人从背后偷袭，却被他带着女人迅速转身，一剑劈出，杀生携厉芒将那蒙面人斩为两半。忽然，秦辰浑身经脉剧痛，闷哼一声，口鼻已经渗出血来。想来是那利爪带了毒。

　　秦辰忽然凝视女子，女子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常人怎么会在中毒后坚持如此之久，想罢！杀生剑决然刺出，刺穿了女子心脏。

　　一众蒙面人似乎极为惊惧，缓缓后退，转眼间化成枯骨，掉落地上。

　　秦辰迅速从女子身上掏出数瓶丹药一股脑塞进嘴巴，对着面前隐约出现的另一拨人龇牙咧嘴道：“尔等又是谁，整日里来寻我这无名小卒，是否太无耻了些。”

　　话语却引来一阵大笑声，阴冷沙哑的嗓音传来：“我们同那娘们可不是一起的，怪只怪你投生之时投错了胎，你爹秦栾天下皆知，这数十年他这个屠夫杀了多少妇孺儿童，如今魏礼大人出征，我等也要做些有用之事。”

　　“放你娘的屁，我爹如何你没资格谈论，你到底谁？”秦辰将杀生一横，怒骂道。

　　“一无名小卒子罢了。”

　　蒙面人话音未落，秦辰持杀生斜劈而出，一道剑芒轰然爆发，月光笼罩在幽暗的密林之中，血腥的战斗又一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