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所谓反套路

　　“所以……这其实是件好事，我们也最好不要插手？”小善迷迷糊糊地听着，觉得脑袋里装了一桶浆糊，连带着提问的语气里也充满了对自己的怀疑。

　　明明是自己觉得不对的事，夜澜却觉得没什么不好的，而且夜澜说的听起来也很有道理。但她怎么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呢？

　　“你觉得奇怪是当然的。”夜澜轻笑了一声，“毕竟蓝天现在，是在从一个极端奔向另一个极端啊。”

　　虽然这是任尔心引导的。夜澜默默想着，却没有将这句话告诉小善，而是继续说道：

　　“蓝天的转变在我看来有好的方面，但你也看到了负面的影响不是么？”

　　小善点点头，一副认真至极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做什么极其重要的事。

　　“既然你觉得他现在激进过头了，那——你来做那个干涉者，把握他的度不就好了么？”夜澜微笑着伸出一只手，拇指向上，小善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到她手上。

　　只见那只纤细的手慢慢下翻，夜澜的声音依旧透着一种从容：“当他太过激进时——”

　　她的另一只手突然也伸过来，将下翻的手回正。

　　“你可以引导着他意识到自己的异常，告诉他寻找更为缓和的方式。而当他又想要转变回当初那种龟缩在你们身后的状态时——”

　　刚被拨正了的手缓缓上翻，又被另一只手翻了回来。

　　“你也可以去鼓励他，提醒他自己做出的进步，告诉他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只要他维持在你觉得‘正确’的那个度上即可。”

　　小善愣怔地盯着她被摆正了的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灵感，她情不自禁地呢喃出声：“……就像夜澜你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夜澜闻言笑容越来越大：“就像我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在夜澜肯定的语句下，小善的眼睛似乎亮了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像夜澜你一样……”

　　在她的印象里，夜澜一直以来无论面对什么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似乎没什么能困扰到她。可是她没有夜澜这样的魄力，也学不会夜澜这样的主导全局的强势。之前小善和美瑰她们和尔心的对峙也好、蓝天和尔心的变化也好，这一切她都没能阻止不是吗？现在却要去引导他们？

　　她……真的能做好吗？

　　夜澜在察觉到她有一次低落下去后终于危险地眯起了眼。

　　她没感觉错的话——这孩子今天低沉的次数有些过分了啊……还各种怀疑人生……她可不知道法苏天女原来是这副德行。

　　不过要她去安抚人么？她对这种事是真的不在行啊。

　　夜澜压抑下按压眉心的冲动，突然就理解了基拉度先前想让她掌控混族权力中心的各种变动、她却犹豫着不敢动手实践时，他的那种无力感。

　　不过说到底，两者还是有点不同的吧？起码她现在已经想通了，当初也没有像小善这样需要他来做什么开导工作。

　　稍稍开了下小差，夜澜面上却毫无破绽，在小善看来她只是语塞了一下，然后像是组织语言一样慢慢开了口：

　　“其实，小善也不需要做到‘像我一样’吧？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两人的特长也完全不同。”

　　“我更加冷淡，从局外旁观一切并做判断，再在需要的时候做出必要的引导，而且是绝对理性的引导。这，才是我的作风。而小善你——”夜澜缓缓勾起一个带着安抚与鼓励意味的微笑，“你比我温柔的多。即使无法像我一样跳脱出来，你同样能发现很多东西、甚至比我观察到的更细致。你比我更能理解他们的心中所想、成为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同伴’。这和我依靠理性让别人信服有着根本上的不同。”

　　“只要你肯发声，你就能做到。”夜澜的音量越来越轻，却让人莫名的觉得坚定。

　　“但首先，你自己要确信这一点。一个无法说服自己的人，同样无法让别人信赖你。”

　　小善用力咬了咬唇，先前眼中被压下的光芒再次出现，似乎还较之前要明亮了许多，她的语气里还有些不确定，但也没之前那般强烈：“真的……可以吗？”

　　看出她只需这临门一脚便能树立自信，夜澜唇边的弧度却诡异地又上扬了半分：“关于这点，我不能保证。”

　　“……诶？”被她这神来一笔噎住的小善茫然地眨了下眼，思路显然还没能转过来。

　　看着她的呆愣模样，夜澜不着痕迹地一只手捂住了腰腹，面上还很是正经：“虽然说起来很简单，但这总要一个过程不是么？无论是让别人接受自己的善意，还是我所说的引导，总归都不是什么能够一蹴而就的事。”

　　被她的正直模样蒙蔽了的小善闻言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乖巧地点点头。

　　夜澜差点憋不住她的喷笑，好在心中的头号难题已经解决了小善已经自觉的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夜澜。”

　　腹黑的女孩轻咳了一声，再次摆出一脸疑惑着“嗯？”了一声。

　　“先前真真拿到手舞器的时候，是净化了噗通曼来着……如果我要拿到我的手舞器的话，应该也需要净化那个叫麦叩鼠的混乱玩偶才对——”小善慢吞吞地说着，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夜澜的神色。

　　却不想夜澜一脸莫名其妙着挑起了眉：“所以？”

　　所以……

　　小善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女孩刚刚吐出的两个字，点点疑惑浮现：“那不是基拉度制造出来的混乱玩偶吗？”

　　“是啊。”夜澜一脸坦荡着承认下来，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后，看向小善的目光怪异了起来，“你不会觉得，我和基拉度会干涉你净化玩偶这种事吧？”

　　“不会吗？”小善眨眨眼，反问。

　　夜澜：……

　　先不说她，基拉度如果知道她们是靠着净化混乱玩偶拿的手舞器，估计巴不得她们把所有玩偶都净化了。而且，无论是她还是基拉度，都从来没想过将混乱玩偶保留成自己的部下，毕竟它们能够起到作用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了。所以他们也没怎么在意过它们是否被净化。当然，莎勒纳除外。

　　然而，这孩子的语气实在是太过纯良，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该怎么、也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最终她还是斟酌着语句缓慢道：“你其实不用思考这些。我们也没想过会有混乱玩偶保留下来。”

　　还没等夜澜思考好该怎么在不撒谎的情况下美化真相，小善就又一次发出了灵魂质问：“可是莎勒纳不是在夜澜你身边吗？而且我总觉得她很熟悉。”

　　那是因为还是纱布混娃的莎勒纳在一开始就对她抱有莫名的好感，更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和基拉度的一时兴起。

　　在灵魂质问下失去了表情的夜澜木着脸想着，最终将话题转移到了一个刁钻的角度上：

　　“一般来说支持混乱玩偶活动的除了混舞力以外还有玩偶对原主人的憎恨之类的负面情绪。莎勒纳却不同，现在她依靠的是我和基拉度两人的舞法力，还有的话，应该说是她对我的……崇拜？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她是特别的，而其他的混乱玩偶，我觉得净化对它们来说应该也是一种解脱。”

　　“所以你不用纠结这些，只需要做自己该做的就好。”夜澜干脆地下了个结论，成功制止了旁边的小孩思维的再次发散。

　　于是全程被她引导着思路的小善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落音更新啦~写文写到一半电脑中毒存稿没了的落音嚎啕大哭……

落音总而言之还是把一次更新搞出来了，因为不能保证这周还能再更，所以这次的算周更！